第27章
求雨还不够，现在又开始预言台风了？
然而，这一次，罗卫平却没有立刻附和她。
他看了一眼李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抬头望了望天。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天色，似乎比刚才更加阴沉了。
风，也好像更大了。
雨点抽在脸上，生疼。
“胡闹！”
罗卫平终究还是一个唯物**者，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荒诞的想法驱逐出去。
但他也没有完全否定李缘的话。
他做出了一个最稳妥的决定。
“全体都有！”
罗卫平的声音盖过了风雨。
“立刻前往学校大礼堂避雨！全体，向后转！跑步走！”
命令下达，数千名学生如蒙大赦，立刻转身，朝着不远处那栋宏伟的建筑跑去。
罗卫平又转向童天华，语气缓和了许多。
“童院士，既然来了，不如也到礼堂休息一下。”
“正好，趁这个机会，您也可以给咱们这些大一新生，讲几句话，鼓舞鼓舞士气。”
他这是想用一场学术讲座，来冲淡刚才那场“求雨”闹剧带来的诡异氛围，把学生们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科学的正轨上来。
童天华深深地看了李缘一眼，点了点头。
“好。”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问题，也确实需要一个地方，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人群开始朝着大礼堂涌动。
李缘站在原地未动，他仰着头，望着天空那团越来越浓重，甚至开始隐隐旋转的乌云，眉头紧锁。
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四大不调，皆因缘起不净……”
“色身非我，四大皆空，奈何众生执迷不悟……”
“喂！你还愣着干什么？归队！”
慕容鱼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语气不善地将他拖进了移动的人流中。
她现在看李缘，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这个始作俑者，必须在她眼皮子底下看管起来。
李缘没有反抗，只是在被拉走的一瞬间，最后望了一眼天空。
那片乌云的中心，一抹深邃的暗色，正在缓缓扩大。
仿佛一只即将睁开的巨兽之眼。
通往大礼堂的路，变成了一场与风的角力。
雨水不再是垂直落下。
它们被狂风卷成一片白茫茫的斜织网，抽打在每个人的脸上、身上，带着一股尖锐的刺痛。
数千人的队伍在奔跑中彻底散开，不成建制，只剩下各自逃命的狼狈。
慕容鱼死死拽着李缘的胳膊，像是拖着一个犯人。
她的军用雨衣被风灌满，鼓成一个可笑的球形，让她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可她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
李缘没有反抗。
他甚至比身边的同学更加从容，任由慕容鱼拖拽，脚步却不显一丝凌乱。
他的目光始终望着天空。
那团乌云的旋转，肉眼可见地加快了。
云层中央的暗色，如同一滴浓墨滴入清水，迅速晕开，深邃得令人心悸。
“快！都进去！”
礼堂巨大的玻璃门被人从里面奋力推开，教官们声嘶力竭地吼着，将学生们一个个塞了进去。
终于，慕容鱼也拽着李缘挤进了门内。
礼堂里嗡嗡作响。
数千名湿透的学生挤在一起，水汽、汗味、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混杂成一股奇特的味道。
灯火通明，将所有人的狼狈都照得一清二楚。
慕容鱼松开手，甩了甩酸麻的胳膊，刚想再次训斥李缘几句。
可她一回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李缘不知何时，身上竟然多了一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