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然而，慕容鱼并没有给他们继续纠缠的机会。
她冷着脸，直接宣布了下午的训练内容。
站军姿。
整个下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是在烈日下纹丝不动地站着。
这无疑是一种惩罚。
惩罚他们刚才的擅作主张与起哄。
哀嚎声四起，却无人在敢多言。
李缘依旧是人群中最特殊的那一个。
他穿着宽大的军训服，站在队伍里，身姿笔挺如松，神情宁静如水。
豆大的汗珠从其他同学的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李缘的额头，却始终干爽。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呼吸悠长，仿佛不是在接受惩罚，而是在进行某种独特的修行。
日头西斜，训练结束的哨声终于吹响。
学生们如蒙大赦，瞬间瘫倒在地，一个个叫苦不迭。
李缘却缓缓收功，吐出一口绵长的白气。
他脱下湿透的军训服外套，露出了里面那件灰色的僧袍。
在这片满是迷彩绿的操场上，这抹灰色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引人注目。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操场旁一处空旷的草地，迎着落日的余晖，缓缓拉开了架势。
还是那套《达摩罗汉拳》。
没有了军训服的束缚，宽大的僧袍随着他的动作舒展飘动。
一拳一脚，不再仅仅是刚猛无俦。
衣袂飘飘之间，竟多出了几分出尘的禅意与悠然。
拳风呼啸，那是刚。
僧袍鼓荡，那是柔。
他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动作时而如怒目金刚，威猛霸道，时而又如菩萨垂眉，空灵沉静。
刚与柔，动与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
原本准备离开的学生们，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们远远地看着，目光被那道灰色的身影深深吸引。
渐渐地，有人开始不自觉地模仿。
抬手，出拳。
动作笨拙，毫无章法。
可他们的眼神，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们似乎忘记了疲惫，忘记了慕容鱼的禁令，完全沉浸在了对那种独特韵味的模仿之中。
操场的另一头，角落的阴影里。
慕容鱼并没有离开。
她换下了一身军装，穿着简单的黑色作训服，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
她的眼神，比任何一个学生都要专注。
作为一名真正的格斗高手，她能看到的东西，远比那些学生要多得多。
她看到了李缘每一次呼吸与出拳的配合。
看到了他腰马合一，力从地起，节节贯穿的精妙发力方式。
更看到了那拳法中蕴含的，一种难以言喻的“势”。
那不是单纯的杀伐之气，也不是纯粹的健身之法。
那是一种……融合了“刚猛”与“空灵”的奇特意境。
一拳打出，仿佛有佛陀怒火。
一掌收回，却又似古井无波。
慕容鱼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拳法。
部队里的格斗术，招招致命，追求一击**。
她所见过的传统武术，也大多以实战搏击为核心。
但这套拳，似乎超越了“**”的范畴。
它更像是一种……修行。
一种身体与精神的共同修行。
不知不觉间。
慕容鱼抱在胸前的双手，缓缓放了下来。
她的手指，随着李缘的动作，微微屈伸。
她的身体重心，也开始无意识地随着对方的节奏轻轻摇晃。
她没有发现，自己竟然在……偷学。
她忍不住，也跟着抬起了手。
学着李缘的样子，一个弓步，一记冲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