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却也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正欲抬步走向家门口
唰!
两道雪白刺目的光束,毫无征兆地、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侵略感,猛地撕破了楼前的昏暗,像舞台追光灯一样,精准地、牢牢地将她钉在原地!
许墨染猛地抬手挡住眼睛,强光带来的眩晕感让她眼前瞬间发黑,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窒息感猛地涌上喉咙。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电线杆上,发出沉闷的“哐当”一声。
耳鸣尖锐地响起,盖过了夜风声。不是操场回忆里父母崩溃的哭骂,也不是大学时恶毒的窃窃私语,而是更近的、更尖锐的——是唐远在机场绝望的嘶吼,是他质问“为什么分手”时字字泣血的痛苦!那些被她拼命压在心底的、关于“不配”和“失去”的恐惧,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瞬间引爆!
光束的源头,是一辆停在楼栋斜对面阴影里的黑色轿车。车型流畅冷硬,即使在昏暗中也透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车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跨了出来,踏碎了地上被车灯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光影。
唐远。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款风衣,衣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更显得身形挺拔而……紧绷。他几步就跨到了光柱的边缘,站定。车灯从他背后打来,将他的面容笼罩在浓重的阴影里,只有紧抿的唇线和下颌绷紧的凌厉线条清晰可见。但许墨染能感觉到,两道灼热得几乎能将她点燃的视线,正穿透强光和阴影,死死地锁在她身上。
空气凝固了。只有夜风穿过楼宇间隙的呜咽,以及许墨染自己压抑不住的、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冰冷的电线杆硌着她的脊背,寒意透过薄薄的衣料直往骨头缝里钻,却丝毫无法冷却她脸颊上因惊吓和窒息感而涌上的滚烫。她像一只被天敌逼到角落的小兽,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你……”唐远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石头,每一个字都带着夜风的寒气,也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令人心惊的颤音,“……不是说,一个人吗?”
他的目光,越过了她惊惶苍白的脸,死死地盯在她身后——那辆刚刚驶离、尾灯尚未完全消失在街角的黑色SUV上。陈默的车。那无声滑入夜色的尾灯,此刻在唐远眼中,无疑是最刺眼的背叛和谎言的确凿证据。
许墨染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耳鸣声更大了,尖锐地切割着她的神经。她想解释,想尖叫,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凭什么这样质问自己!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巨大的委屈、被侵犯的愤怒、以及深埋的自卑和恐惧,如同汹涌的暗流在她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明白了!那通电话!他问她“是一个人?”时,那刻意强调的语气!他不是在关心,他是在确认!确认她身边没有别人!他甚至可能……从她含糊回答“在回家路上”时,就已经驱车等在了这里!像一个猎人,精准地、冷酷地,在她自以为安全的巢穴外,布下了围捕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