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远将军顾霆战报紧急，命少将军顾瑾辰即刻入宫觐见，不得延误。钦此。”
宣旨太监那尖细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慕南嫣的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攥住窗棂。
边关战报？为何要在新婚之夜如此急切地召见？
顾瑾辰接过圣旨，回头朝着新房的方向望了一眼，对亲卫交代了几句，便跟着太监匆匆离去。
慕南嫣站在窗前，直到顾瑾辰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仍久久未动。
春桃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少夫人，将军让奴婢告诉您，他会尽快回来，请您先歇息。”
“我等他。”慕南嫣简短地说道，走到梳妆台前，取下那沉重的凤冠，“准备些醒酒汤和热茶，将军回来要用。”
春桃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应了一声退下。
红烛燃烧了大半，蜡泪堆积如山。
慕南嫣换下嫁衣，只穿着一袭素白中衣，坐在灯下，手中捧着一卷书，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的思绪飘回到半年前的那个春日，她与顾瑾辰初次相遇的场景。
“少夫人，已经三更天了。”春桃再次走进来，手中端着热了又热的参汤，“您多少用些吧。”
慕南嫣摇摇头：“我不饿。”她起身走到院中，抬头望着满天繁星，“可有将军的消息？”
“还没有。”春桃担忧地看着她，“不过将军身边的小厮回来取了大氅，说宫中议事还没结束。”
慕南嫣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
究竟是什么样的军情，需要商议到深夜？
她想起顾瑾辰曾提及，他父亲定远将军正在北境抵御突厥入侵，难道……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慕南嫣终于支撑不住，靠在软榻上打了个盹。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外面一阵**，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
她猛地惊醒，刚站起身，房门就被猛地推开。
两名顾瑾辰的亲卫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了进来，那人玄色衣衫后背已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得如同白纸，却还在努力试图自己站稳。
“瑾辰！”慕南嫣惊呼一声，赶忙冲上前去。
顾瑾辰抬起头，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吓到你了……”话未说完，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快！去请大夫！”慕南嫣一边指挥下人，一边和亲卫一起小心翼翼地将顾瑾辰扶到床上趴下。
她的手指触碰到他的后背，那黏腻的触感让她胃部一阵痉挛。
“已经去请了。”一名亲卫低声说道，“少将军在宫中……受了廷杖。”
慕南嫣的手不禁颤抖起来：“为什么？”
顾瑾辰虚弱地摆摆手，亲卫会意退下。
等房中只剩他们两人，他才艰难地开口：“父亲……战败失城，还……弃城逃跑。”
“什么？”慕南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定远将军顾霆，那位以铁血闻名的边关大将，会临阵脱逃？
顾瑾辰痛苦地闭上眼睛：“我也不信……但战报如此，皇上震怒……”
他艰难地喘息着，“二十廷杖……只是开始……顾家……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慕南嫣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他后背的衣衫，血肉模糊的惨状让她眼眶泛红。
她强忍着泪水，端来温水轻轻擦拭：“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日前……父亲镇守的云州城被突厥大军围困。”顾瑾辰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城破之时……父亲不在城中……有人说看见他……带着亲兵往南逃了……”
“有确凿证据吗？”慕南嫣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