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几位心腹幕僚跪坐两侧，案几上美酒佳肴未动，气氛好像凝滞一般。
左边的幕僚小心翼翼说道：“殿下，听闻二殿下这几日不停的往宫内跑，似是为中秋做准备。而且……”
顾明哲指尖摩挲着琉璃盏，忽地轻笑一声，打断了幕僚的讲话，“二哥倒是心急。”
只见他突然将酒盏掷地，碎片立刻四溅开来，“可他配吗？”
满座尽皆悚然。侍女们慌忙跪地收拾，却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严西，让你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回禀殿下，楚小姐几乎每天都外出，属下有意接近，差点被发现。”一旁刚刚回来的严西说道。
“哦？那看来不止一个人在保护着她，那便算了，大不了中秋的时候，本王亲自去会会。”
顿了顿，他又转头问向一旁的侍女，“四哥的病怎么样了，还是如往常一样，没有一点起色吗？”
“回殿下，那日淋了点小雨，四殿下咳疾好像又加重了。”一旁的侍女小心翼翼的说道。
“岂有此理，大夫不是说不能见风吗，怎么会淋到雨。来人，备马，本王要去四哥府上。”
顾不得身后众人，顾明哲大踏步的起身朝门口走去。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石瓦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四皇子顾明佑披着件半旧的月白衫子，正坐在廊下煮茶。
风炉上的山泉水刚刚泛起蟹眼泡。他忽然掩唇低咳起来，指节在晨光中显得苍白而透明。
“四哥怎又贪凉。”
一件墨色大氅突然兜头罩下，带着熟悉的沉香味。
顾明佑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这混小子每次**进来，都带着露水的潮气。
“小哲。”他无奈地拢了拢大氅，“正门难不成是摆着看的？”
反观顾明哲已经大咧咧坐在他对面，顺手捞起他刚斟好的茶一饮而尽：“正门还要通传，麻烦。我只想尽快见到四哥。”
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东街老**的板栗酥，第一锅，趁热。”
油纸展开，甜香混着茶雾袅袅升起。
顾明佑拈起一块，忽然瞥见他手背上的红痕：“又跟别人起冲突了？”
“小伤罢了。”顾明哲满不在乎地甩甩手，却见兄长已经起身去取药箱。那背影瘦得惊人，春衫空荡荡地晃着，让他想起去年秋猎时见过的鹤。
药膏清凉，顾明佑的指尖更凉。
“四哥的手怎么总是捂不热？”顾明哲突然抓住他手腕，“像那年从冰湖里……”
“食不言。”顾明佑抽回手，往他嘴里塞了块杏仁酥。
檐下风铃叮当，盖过了未尽的话语。
十几年前的上元夜，众人在宫里参加宫宴，不起眼的角落里，两个小不点缩在一块抱团取暖。
一个是可有可无的五皇子，一个是没有母家，母妃早逝的四皇子。
宫里的人可太会看人下菜碟了，所以两个小不点的手里没有手炉，那时候顾明哲还太小，所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别人。
“四哥，我也好想要一个炉子啊，捧在手里肯定很暖和。”小不点顾明哲看着别人的手炉，羡慕的说道。
“没事没事，会有的，父皇说明天就给我们。”稍大一点的顾明佑只能这么安慰道。
“真的吗，那我想要一个带小鸟的，可以吗，四哥？”
“当然可以，五弟，你就在这等着，四哥去找父皇。”说着，他把自己身上的外袍披在了顾明哲的小身板上。
可是半大的孩子，连路都不认识，四处乱撞之下，终于找到了寝宫，可是里面喧闹的歌舞又让孩子犯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