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林小乐看着胖狱卒贪婪的眼神,心中了然。他微微躬身:“能为差爷们效劳,是小人的荣幸。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胖狱卒眼珠一转:“好说!好说!只要你能弄出点像样的东西,别太过分,米粮盐巴,爷们给你想办法!”他拍着**保证,态度已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王大锤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从被栽赃入狱的绝望,到小乐哥用蟑螂“收买”狱卒的诡异转折,他的脑子完全跟不上节奏。他看着林小乐平静地与狱卒周旋,仿佛身处绝境的不是他自己,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是敬佩,是茫然,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就在林小乐用瓦片和蟑螂打开牢狱“商机”的同一时间,开封府衙后堂的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赵衙内赵天宝,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脸色铁青,额角青筋跳动,正对着一位身着绯色官袍、面容威严、与他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低吼:“爹!您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冤枉?!那钱胖子是个什么东西?那王彪又是什么东西?他们这是要**!是草菅人命!”
赵父,当朝户部侍郎赵文渊,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抬了抬眼皮,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天宝,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辞。开封府办案,自有法度。岂容你在此咆哮公堂?”
“法度?!”赵衙内气得声音都变了调,“**的法度!那死老鼠是钱胖子派人塞进去的!王彪腰上挂的玉坠就是钱胖子送的!这是勾结!是构陷!人证物证都在!苏月娘亲眼看见了!她还画了那栽赃人的画像!爹!您位高权重,只要您一句话……”
“够了!”赵文渊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他目光如电,直刺赵天宝,“人证?一个茶摊女子的一面之词?画像?如何证明不是凭空捏造?物证?玉坠?谁能证明是钱掌柜所赠?官场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王彪背后是谁?钱掌柜背后又是谁?你可知这小小一个西市肉摊,牵扯了多少双眼睛?多少股暗流?”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背对着儿子,声音低沉而严厉:“你以为为父这官位是凭空得来的?靠的是意气用事,靠的是路见不平一声吼?这是汴京!是天子脚下!更是党争倾轧的漩涡中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你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如今竟想卷入这等浑水?你可知,你今日为那林小乐强出头,明日就可能被有心人扣上‘结党营私’、‘干涉司法’、‘纵容家奴’(指王大锤)的**!到时,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害死他们!更会连累整个赵家!”
“那……那就看着他们死?!”赵衙内脸色惨白,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父亲的话像冰冷的铁锤,砸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摸到权力背后的冰冷和残酷。
赵文渊转过身,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叹了口气,语气稍缓:“天宝,你记住,在这汴京城,有些事,能做不能说;有些话,能说不能做。意气用事,只会授人以柄。此事……为父自有计较。你,立刻给我回府!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府门半步!更不许再去西市,不许再见那苏月娘!否则,家法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