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花朝悠悠转醒。

身侧早已没了人影,只余下一点淡淡的余温。

她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昨夜,她睡得格外安稳。

连梦里,似乎都在拿着小刀,雕刻着什么。

她眼角余光瞥见,床头矮几上,放着一张折好的纸条。

旁边,还有一小堆崭新的木料,有长有短,粗细不一,散发着淡淡的木质清香。

她拿起纸条,展开。

上面的墨字,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她却一个字也不认得。

可留下这木头,应该是二公子给她练习用的?

他昨夜那般生气,今日却又如此?

花朝捏着纸条,看着那些木料,心中有些不确定。

但除了他,还会有谁呢?

不管了,有木头练习刚刚好。

她小心地将纸条重新折好,放在木盒旁边。

接着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大小适中的木料。

又挑了那把最细小的刻刀。

她学着记忆中木匠的样子,笨拙地动起手来。

刻刀锋利,木头却硬。

她没有经验,更不懂技巧。

只知道使出蛮力。

哎呀一声轻呼,指尖一痛,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一滴血珠,滚落在崭新的木料上,洇开一小片红。

她蹙着眉,将受伤的手指**口中。

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为了离开这里,她必须学会,攒够银子。

一晃眼,便是一个多月过去。

花朝那双原本还算细嫩的手,如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指腹也磨出了薄茧。

木盒旁的废料堆积如山。

而她手中的木块,渐渐有了些模糊的形状。

虽然依旧粗糙,却不再是最初那般惨不忍睹。

这一个多月里,宁云烨极忙。

时常好几天不见人影。

回来时,也多是深夜,且行色匆匆。

她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想张口,看他疲惫的神态,又忍住没问。

花朝每日除了做些分内的杂事,所有心神都扑在了这木头和刻刀上。

两人偶尔打个照面。

他心情好时,会看一眼她的进度,随口指点一两句。

比如握刀的姿势,或是下刀的力道。

寥寥数语,却让她茅塞顿开。

心情不好时,便冷着脸,目光扫过那些木屑和半成品。

“吵死了。把这些破烂玩意儿都给爷扔了!”

花朝早已习惯了他的阴晴不定。

他让扔,她便暂时收起来。

等他走了,再偷偷拿出来继续。

她的目标很明确。

学会手艺,攒钱赎身。

他的喜怒,与她无关。

只要,能让她继续留在这里,有机会练习就好。

最后一刀落下,木屑轻扬。

一支素雅的木簪,静静躺在花朝布满薄茧和细小伤痕的掌心。

簪身打磨得光滑。

线条带着几分初学的稚嫩,却也圆润流畅。

顶端只简单刻了几道卷草纹路。

不甚精巧,却也看得出用心。

花朝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温润的木质。

眼底,是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喜悦,亮晶晶的,像淬了星光。

这便是她一个多月不分昼夜的心血,是她指尖无数伤口换来的成果。

她忽地站起身,动作有些急切,将那支木簪用一块干净的帕子仔细包好。

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仿佛揣着什么稀世珍宝。

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她要去找香兰,把这个好消息,第一个告诉她。

她去了浣衣房附近的小院。

“香兰姐姐!”

香兰闻声抬起头,脸上带着讶异。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府里的大忙人,花朝妹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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