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个能给她安稳,一个能给她浪漫。
61:情深缘浅,转身天涯
她不止一次在夜里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听窗外两人说话的声音,一句一句飘进来——陶贻东笑得轻快,唐和权答得笃定。
她常常想,如果人生能分两段走该多好,一段给风,一段给土。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该大胆一点。陶贻东会逗她,给她讲城里流行的词,说她将来如果嫁到外面去,他一定送她一台收音机,“你坐家里听广播,做账也有节奏。”
他说完又笑,“你这人太认真,得调一调。”
沈芝听了笑,却又觉得心里有点虚。
她去集市回来后,偶尔看到唐和权衣服脏得不像样,却还不忘蹲在角落里清理机器,一边擦汗一边哼歌。
她就想,这人真是精明,野心勃勃。可她也知道,她想要的生活,不全是风花雪月,她怕日子一塌,她自己都收不住。
她跟陶贻东出去送过一次货,两人共骑一辆车,陶贻东骑得快,风一吹她衣角飘起来,他突然回头,“别怕,扶我腰。”
她手放上去,心跳了一下。
他们在小镇边上休息,陶贻东摘了一朵路边野花,插在她发后,说:“你这样就是唱黄梅戏的。”
她笑着推他一下,“油死了。”
那天的晚霞很美,晚风里有一股刚打完麦子的草香。
但那点甜,后来还是敌不过踏实。
她还是选了唐和权。
没有理由。
就是一次出差回来,她走进小仓库,看到他蹲在一堆机器边修电闸,汗水从他鼻尖滴下来,眼里却透着一股拧劲。
那一刻,她觉得踏实。
那天夜里,她主动拉住唐和权的手。
“你别老干活了,坐会儿吧。”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手掌粗大,却握得很轻。
他们在院子的木床上坐着,沈芝靠在他肩上,轻声问:“你真打算就一直干骨粉吗?”
“先干下去吧,过几年有钱了,做点干净的。”
“我不是嫌脏。”
“我知道。”
她低头,额头抵在他胸口:“你身上有晒太阳的味道。”
唐和权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
那一刻,静极了。
月光照着他们,槐树叶微微晃动,整个院子如同一幅褪了色的画。
就在那个拐角,陶贻东站在黑暗里,手里拿着刚买回来的糖炒栗子,热气已经冷了。
他没有出声,只是站着,看他们靠在一起。
他脚步往后退了两步,踩到一片槐叶,声音极轻,像纸被揉皱。
他停了停,最终转身,走出院子。步子不重,却像踩在了空里。
沈芝的笑、唐和权的手、两人并肩的身影,一点点把他心里的什么碾碎。
他不是没想过会是这个结果。
但真正看到时,心还是碎了。
第二天,他把栗子装进袋子,挂在沈芝家门口的钉子上,走了整整一天,什么也没说。
从那之后,他少在树下坐,也不怎么进账房。
他还是帮着跑市场,还是会在谈判桌上替他们争三分,但笑声少了,玩笑话也不说了。
他开始抽烟——以前最反感唐和权抽烟的他。
有天深夜,唐和权看见他一个人在街口蹲着,身边烟头一地。
“你没事吧?”
“没事。”他抬头,笑得很平静,“人嘛,总得输一次。”
唐和权看着他,没再追问,只说了一句:“沈芝是个好姑娘。”
陶贻东点头:“是啊,你得好好待她。”
他们谁都没提过“喜欢”这两个字。
可这三角的线,从那天起,就不再回得去了。
多年后,沈芝的女儿唐诀走进董事会会议室,坐到主位上时,他仍能想起那个夏天的傍晚。风吹槐叶,他站在角落,手心还是热的,栗子也还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