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沉浸在这种心情里,他太依着她了,没办法判断好,到底什么是对她而言最好的选择。
他没有做到真正的对她好。
“王爷……”
“宛儿,在这世上除了奶娘再无一人让你留恋吗?”
青年低沉的声音响起,情绪是冰冷的。
怀宛猝不及防。
“奶娘生前的愿望一定不是希望你复仇,对吗?”
他再次发问,不给她措辞的时间。
怀宛闭上眼睛,她讨厌这些问题。
“王爷,你的伤还是多休息吧。”
果然奶娘是她的死穴。
“宛儿,你不回答我吗?我问了你两个问题。”
他穷追不舍。
怀宛松开怀抱,平躺:“王爷,你越界了。”
她不演了,声音冰冷,带着厌烦,抵触。
“宛儿,你心虚了,不敢承认吗?”
“与你无关。”她争吵。
顷刻后,男子说了最后一句话:“宛儿,奶娘一定说过,希望你好好活……”
“够了!”她暴怒,打断,转过身子,背对他。
一言不发。
床幔的影子在墙上飘着,书房的窗户没有关上,屋子里现在好像凉嗖嗖的,还有桃花的香气飘散。
墙上苏暮的影子出现,他起身了,轻轻地替她捻了捻被子,她被盖得严严实实。而后,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远。窗户被关上,屋子里一下安静了许多。
剩下的只有蜡烛燃烧的声音,脚步声没到床边就停下,只一会,又行动起来。最后,挺拔的身影刚刚好,一半映在墙上,一半,笼住了怀宛的脑袋。
他穿起衣服,安安静静地,再也没动。帷幔轻薄,和苏暮的身影重叠,时而朦胧,时而破碎,时而,清晰。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宛听到青年小声的絮叨。
“我八岁的时候,差点死掉,在一座我从没去过的偏僻小山上,雪下了好久,越来越大,”他顿了顿,很开心的感觉。
“我以为我会就那样被冻死,疼死在那,没想到,”他再次停住,有浅浅的呼吸声响起。
还有淡淡的笑声:“有一个矮胖矮胖的女孩出现了,她拿着我扔出的剑,我叫她,她脸都红了,叫我别死。看着她笨拙地拄着剑朝我走来,我好安心,昏了过去。”
他又笑了:“再醒的时候是她把我咬醒的,你知道吗,我当时好气,又特别想笑。后来,她说帮我处理伤口,是把我打晕的。”
“王爷,我困了。”
他说的太开心了,那种语气,怀宛一下就明白了。
她不想再听。
光与暗的交替里,那段记忆被他唤醒。
怎么会是他呢?
怎么可以是他?
他明明这么好,那样好,很好很好。
没想到,除了奶**手帕,她唯一留着的小屋里的东西,那幅她八岁画的画,到了今天,十年了。
怕是,再也不能留了。
“宛儿,我没有什么需要的替身,我想念的人,一直是这个女子。”
很快,他再说。
他的影子都伏下头来。
怀宛的眼睛好*,她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使劲地用手压住眼睛以后,她迅速地爬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每走一步,她都不得不深深地呼吸一口,她要为说清楚做准备,不能让他看出破绽。
不能让他听到声音里的异常。
距离似乎太短了,怀宛最终只能在门槛处停下,她把门打开,夜里的冷风救了她一命。
吹得人全身冰冷。
她攥紧双手,道:“王爷,何必自作多情。十年了,她根本没有记得过你。”
语落,径直离去。
书房的蜡烛一下被吹灭,卧房的却还亮着。苏暮看着眼前烛火盈盈,久久没有缓过来。
女子的话好像一直回荡在屋里,回荡在他脑海里,连同灌进来的风,浇得他心底酸楚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