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好!”

…

夜色渐深,四合院里彻底安静下来。

各家各户都熄了灯,只有偶尔几声犬吠,打破这沉寂。

易中海坐在自家八仙桌旁。

桌上的煤油灯只挑起豆大一点火苗,映着他紧锁的眉头。

老伴已经睡下,发出轻微的鼾声。

但他毫无睡意。

烟盒就放在手边,他却没抽。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傍晚院里那一幕。

陈雨安那小子,像完全变了个人。

以前的陈雨安,虽然也倔,但更多的是沉默和隐忍。

带着个妹妹,吃了上顿没下顿,见了院里的大人,眼神里总带着一丝怯懦和讨好。

可今天呢?

那番话,条理清晰,掷地有声。

面对他们几个院里管事的“大爷”,还有贾张氏的撒泼,许大茂的起哄,他竟然半点不怵。

反而把所有人都怼得哑口无言。

尤其是那句“从今往后,我们兄妹俩的日子,会越过越好。但我们过得再好,也跟你们这些人,没有半点关系!”

这话透着一股邪门的自信。

还有那眼神。

平静,锐利,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那不是一个吃了多年苦,刚刚才因为几条鱼缓过一口气的十八岁少年该有的眼神。

倒像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看透了世态炎凉的老手。

易中海想不通。

这变化太大了。

难道真是穷疯了,被逼出来的?

不像。

那份从容,那份滴水不漏的逻辑,不像是临时爆发。

更像是一种……深思熟虑后的摊牌。

他原本想着,陈家兄妹无依无靠,只要拿捏住“邻里互助”、“尊老爱幼”的大义,就能让他们服软。

以后陈雨安再弄到什么好东西,院里也能沾点光,也显出他这个一大爷的威望和能力。

可现在看来,这条路,被陈雨安堵死了。

这小子软硬不吃,而且明显是要跟整个院子划清界限。

他哪里来的底气?

就凭那手钓鱼的本事?

易中海捻了捻手指,感觉事情有些脱离掌控。

这个陈雨安,成了院里的一个变数。

一个他看不透,也暂时压不住的变数。

“唉……”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昏暗的房间里。

……

与此同时,陈家小屋。

鱼汤的鲜美味道依然弥漫在空气里。

锅里的鱼汤已经被兄妹俩喝了大半。

陈雨欣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脸上是满足的红晕。

她看着正在收拾碗筷的哥哥,小声问道:

“哥,你今天……说得真好。”

“可是,得罪了院里那么多人,一大爷、二大爷他们……以后会不会找我们麻烦?”

小姑**眼神里,有崇拜,也有担忧。

陈雨安把碗洗干净,用布擦干手。

他转过身,摸了摸妹妹的头,语气轻松:

“放心。”

“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他们想找麻烦,也得掂量掂量。”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

“以前是咱们太弱了,只能任人拿捏。”

“以后不会了。”

“咱们兄妹俩,靠自己,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陈雨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只知道,哥哥说的话,总是能让她安心。

看着哥哥沉稳的侧脸,她心里充满了安全感。

“哥,那我们以后真的……不跟院里人来往了吗?”

陈雨安笑了笑。

“看情况。”

“真心待咱们的,咱们也真心待人。”

“像今天这样,上来就想占便宜,还道德绑架的,有多远离多远。”

“小欣,记住了,咱们的东西,是咱们辛辛苦苦得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谁想不劳而获,门都没有。”

陈雨欣用力点头:“嗯!我记住了!”

夜深了。

陈雨安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看着系统界面里剩余的物资和几块钱的余额,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就是他的底气。

至于院里那些人?

跳梁小丑罢了。

只要自己足够强大,他们的刁难和算计,都将是徒劳。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陈雨安就醒了。

简单洗漱,吃了点昨天剩下的窝头,背上鱼篓,拿起那根经过系统微调、变得异常好用的竹制钓竿,悄悄出了门。

妹妹还在熟睡。

他动作很轻,没有惊动她。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

他脚步轻快,直奔昨天那个鱼塘。

有了昨天的经验,他更加得心应手。

选点,撒饵,下钩。

动作行云流水。

或许是系统加持的效果,或许是他穿越前本就聪明的头脑快速掌握了技巧,今天的运气似乎比昨天还要好。

下竿没多久,就有鱼咬钩。

而且个头都不小。

草鱼、鲤鱼、鲫鱼……

一条接一条地被他拉上岸,扔进鱼篓。

阳光逐渐驱散晨雾,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陈雨安专心致志,额头微微见汗。

等到日上三竿,鱼篓已经装得快要满了。

他估摸着,今天的收获至少有二十多斤,比昨天还多。

他满意地收起钓竿,擦了擦汗。

走到昨天和那个中年人约好的交易地点附近,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等着。

没过多久,就看到一个人影匆匆走来。

不是昨天的那个中年人。

来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干净的蓝色工装褂子,看着挺精神。

年轻人走到近前,打量了陈雨安两眼,客气地问道:

“请问,是陈师傅吗?”

陈雨安点点头:“是我。”

年轻人脸上露出笑容:“我是我们王科长派来的。”

“王科长今天临时有事,让我过来收鱼。”

陈雨安示意他看鱼篓:“鱼都在这儿,你自己看。”

年轻人俯身看了看,眼睛一亮。

“嚯!陈师傅,您这手艺真没得说!”

“这鱼,条条都新鲜,个头也匀称!”

他显然是懂行的。

接下来的交易很顺利。

验货,过秤,算账。

年轻人动作麻利,显然是做惯了的。

“一共二十三斤半,还是按昨天的价,给您算二十四斤的钱,一共是……”

年轻人掏出钱,数好,递给陈雨安。

“您点点。”

陈雨安接过钱,也没细数,揣进兜里。

他对系统提供的交易渠道有信心。

年轻人收好鱼,用带来的绳子把鱼嘴串起来,方便携带。

临走前,他对陈雨安说道:

“陈师傅,我们王科长说了,以后您要是还有鱼,直接来这儿等就行。”

“要是我们没及时来,您也可以去轧钢厂后勤处找他,或者找我也行,我叫李卫国。”

陈雨安点点头:“知道了。”

李卫国扛着鱼,脚步飞快地走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陈雨安嘴角微微上扬。

销路稳定,收入可观。

这日子,确实有盼头了。

他提起剩下的几条鱼,准备回家。

今天特意留了几条活蹦乱跳的鲫鱼,准备给妹妹炖汤补补。

走到四合院附近,远远就看到一个人影在巷口徘徊。

是三大爷阎埠贵。

阎埠贵显然也看到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迎了上来。

“哟,雨安,回来了?”

“今天收获怎么样啊?”

他的目光,不住地往陈雨安手里的鱼篓瞟。

陈雨安停下脚步,神色平静。

他知道阎埠贵的心思。

从鱼篓里挑出一条半斤左右的鲫鱼,递过去。

“三大爷,拿着。”

阎埠贵眼睛一亮,嘴上却客气着: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呢?”

“昨天刚拿了你一条,今天又给……”

他的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鱼。

掂量了一下,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

“这鱼真肥实!”

陈雨安没接他的话茬,直接问道:

“三大爷,昨天我拜托您的事,怎么样了?”

“就是……我妹妹看书的事。”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了热情。

“哦哦,这事啊,我记着呢,记着呢!”

“我跟几个老同事都打了招呼了。”

“你也知道,现在旧书不好找,尤其是适合女孩子看的,得慢慢淘。”

“不过你放心,三大爷肯定给你上心!”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实际上就是还没什么进展。

陈雨安也不点破。

他看着阎埠贵,话锋一转:

“三大爷,还有个事,想再麻烦您一下。”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给条鱼,后面准跟着事儿。

但他脸上还是挂着笑:“你说,你说,只要三大爷能办到的。”

陈雨安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我妹妹小欣,今年十三了。”

“因为家里之前的条件……一直没能上学。”

“她很聪明,也肯学。”

“我想着,等后面开学了,能不能……想办法让她去上学?”

“您是老师,路子广,人脉也熟。”

“看看这事,有没有可能?”

让陈雨欣上学?

阎埠贵愣了一下。

这年头,上学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像陈雨欣这种超龄的,家里又没门路的,想进学校,难。

而且,供一个孩子上学,花费也不少。

这陈雨安,哪来的钱?

他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办这事,费力不讨好。

可转念一想,陈雨安现在能弄到鱼,以后说不定还能弄到别的。

这小子看着不像短命相,反而透着一股精明和狠劲。

要是能帮他把妹妹上学的事解决了,这个人情可就大了。

以后……说不定能从他这儿捞到更多好处。

比如,隔三差五的鱼?

想到这里,阎埠贵的心思活络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为难又带着点热心的表情:

“雨安啊,这事……难度可不小。”

“现在入学都卡得严。”

“不过嘛……”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着陈雨安。

陈雨安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像是下定了决心:

“你放心,这事包在三大爷身上!”

“我豁出这张老脸,去帮你问问!”

“学校那边,我也有几个熟人。”

“到时候看看能不能走动走动关系。”

“不过,成不成,我可不敢打包票。”

陈雨安点点头:“谢谢三大爷。”

“不管成不成,这个人情,我们兄妹俩都记着。”

他没有说什么给好处的话。

但阎埠贵听懂了。

“人情”这两个字,比直接给钱给物,更让他觉得有分量。

这意味着,以后有事,可以找陈雨安开口。

“好说,好说,邻里邻居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嘛!”

阎埠贵提着鱼,脸上笑开了花。

“走,雨安,回家,回家!”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四合院的大门走去。

阳光正好,照在阎埠贵略显佝偻的背上,也照在陈雨安挺拔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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