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他怎么认得我？
话还没问出口，那人便道：“在下李澈，前些时日，武试时曾有一面之缘。”
我确实觉得他好像有些面熟，又觉得不像是武试时见过，但也许他见着我了，我没注意到他而已。
我艰难地点头，李澈连忙道：“柳小姐要去何处，送你一程罢，这么大的雨……赶路不易。”
他说着已经探身出来，扶我上车。
车里生着炭火盆，暖意融融。
车里的暖意与我满身的寒气对冲，我一时竟有些受不住，眼前一黑，歪倒下去。
在我意识昏昏之时，隐约感觉他抱住了我，然后抬手触碰了我的额头，惊呼一声“好烫！”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宽大的床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屋里生了两个火盆，很暖和。
李澈就守在我榻边，问：“醒了？”
我挣扎着要起身，他连忙过来按住我。
“放心吧，这里很安全。”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穿的好像是男装，套在身上过分宽大。
我顿时脸上有些发烫。
李澈也注意到，他笑笑，“抱歉，你的衣裳都湿透了，家中没有女眷，只得先拿了我的衣裳来凑合一下。
放心吧，是赵嬷嬷帮你换的。”
随后他又把汤药倒在碗里递过来。
“我记得你武试的时候伤了手臂，你昏迷的时候，我已叫郎中来看过。
你快趁热喝了药，这又是伤筋动骨，又是淋雨的，可要当心调养，别落了病症。”
萍水相逢，他居然还记得我伤了手臂。
我看着一旁的小药炉，十分诧异，“是你替我熬的药？”
李澈语气淡然，“赵嬷嬷年纪大了，怕她不妥当——也是刚好我今日有空。”
“多谢。”
我喉头莫名的有些哽咽，忽然就想到，顾良骥从未这样照料过我。
从前在老家，他读书时，有一次我为了帮他置办日用品出去赶集，回来的时候也是淋了雨，受了风寒。
昏昏沉沉躺在床上时，他倒是来看过我两次，我想吃粥，央求他帮我去熬一碗，他却说自己的手是读书写字用的，做不来这等琐事，那碗粥到底也没吃上。
熬汤药是个慢工细活，比煮粥费事多了。
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柔软触动。
我接过汤药，仰头饮尽，苦得直闭眼，李澈笑眯眯地推过来一个小碟子。
里面是一碟蜜饯。
我拈了一粒放在口中，甜蜜的滋味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汤药的苦。
李澈忽然想起一事，“我正想问你，那日武试，我是亲眼见你夺魁，怎的放榜的名单上却不是你？”
想到前事，我忽然鼻子一酸，忍不住眼泪落下来。
李澈也算是救了我一回，我此时无依无靠，索性没有隐瞒，把自己意欲替父兄申冤，又被顾良骥算计的事，说与他听了。
李澈略一沉吟，给我出主意。
“你把这件事，写一份状纸，然后拿着去京兆府击鼓鸣冤。
我正好在京兆府和御史台都有些熟人，可设法替你接下这个案子。”
“另外你父兄的事，我听闻他尚有许多旧交，这些年来朝中一直有人替他们鸣不平。
待冒名顶替一事闹起来，或可上达天听，求圣上重审此案。”
我十分惊喜，“真的可以？”
李澈点头，“圣上是明君。”
不知怎的，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里，居然有一丝……宠溺。
我的感激溢于言表。
“李公子，真是太谢谢你了。”
他忽然正色看我，“你打算怎么谢我，就单是嘴上说说吗？”
我略一沉吟。
“若来日我父兄沉冤得雪，我愿以全部家财相酬。
以后公子若有什么事需要我办，我也……那些我不要，我不缺钱。”
李澈打断我的话，忽然一本正经地打量着我，“明眸皓齿，艳若桃李……以身相许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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