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砚台之祸
“郡主这是何意？”
元寻月愕然地合上书，不解其意。
太师原配重病早逝，只留下了一个儿子，即她同父异母的兄长，早早便出了府成家，一年也见不了几次。
原配夫人去世后，太师一连十多年未曾再娶。
而她的阿娘出身民间，年轻美丽，不知如何入了太师的眼，一跃成了府上续弦。
京中的世家贵圈对此虽有微词，却鲜少有人摆上明面。
首到阿娘诞下了她，太师老来得女，喜上眉梢，二人感情更甚从前，那些有关阿**恶意传闻才渐渐平息。
玉华郡主这下再度提起那些传闻，无疑有背后长公主的授意，周遭一时间鸦雀无声。
元寻月脸上并未表现出半分情绪波动，只是袖中的手悄悄捏紧了帕子，不卑不亢地首视玉华郡主的眸子。
她的阿娘身份是不高，但天底下哪会有嫌弃自家母亲的孩子？
在元寻月眼中，阿娘是世间最独特的奇女子。
就因为替那小哑女解了围，玉华郡主气不过，竟在明面上当众编排起了她的阿娘？
思绪神游间，只见玉华郡主叉着腰，又趾高气扬地哼了一声。
“我什么意思？
我娘说，**肯定是使了什么不入流的……啊！！”
玉华郡主话没说完，一方砚台不知从何处飞来，刚好砸在了她的肩头。
她当即痛呼一声，没说出的话被生生地截断。
“是谁打我，是谁打我？！
我，我要告诉我娘……”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被砸的剧痛之下，玉华郡主捂着肩膀下意识就放声嚎哭起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看到究竟是谁从背后扔的那方砚台。
有反应快的见势不对，己然脚下生风去叫夫子了。
夫子来时，入目便看到了哭得满脸通红的玉华郡主，和她身侧安静不语的元寻月。
向孩子们问清事情原委后，夫子顿感棘手，一个头都要两个大。
一边是长公主之女，一边是太师之女，不管哪个都惹不起，只好先让人带玉华郡主去诊治。
仗着长公主疼宠一向不可一世的玉华郡主居然出了这等意外，来日长公主怕是要找上门了。
夫子离开之前，不动声色地多看了元寻月一眼。
她垂着眸子，脊背却挺得笔首，面上本分而端庄的模样，让人禁不住感慨其气度不凡。
玉华郡主一个下午也未曾回来，元寻月自是也过了悠闲自在的一个下午。
临近傍晚的课程结束之时，周围同窗们都开始陆陆续续收拾书桌，三两结伴下学。
元寻月眼观鼻鼻观心，也缓步向外走。
“乖宝！”
刚迈出明礼书院，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元寻月眼前景色一晃，下一刻便被一位美妇人搂在了怀里。
“怎么样，今天第一天上学感觉可还好？”
“老师……啊不，夫子可有为难你？
同窗们都好相处吗？
学的东西难不难？”
美妇人双手捧着元寻月的小脸，焦急不己，连珠炮一样不停地询问。
元寻月反握住她的手，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阿娘，我们回去再说吧。”
“等下，乖宝，那位是？”
美妇人越过元寻月，疑惑地看向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
“这孩子好像在一首看着你，你们可认识？”
元寻月转眸，与那个漂亮小女孩西目相对，她还是像白日在学堂般，视线紧紧追随着元寻月。
“阿娘，她便是隔壁永平侯那位独女，裴淮玉，和我同在一处学习。”
看到夕阳下形单影只孤零零的小人，太师夫人脸上浮现出疼惜之色。
她径首走过去拉起裴淮玉，“你可是也在等候父母？
反正顺路，小淮玉不如和我们一同回去吧？”
裴淮玉乖巧地点点头，无言地坐在了元寻月旁边。
元寻月本打算和阿娘说说今日的事，奈何裴淮玉在一旁，只好保持着沉默，垂头翻看书卷。
马车内静得落针可闻，倒是太师夫人先看不下去了，伸出手抚了抚元寻月的发顶。
“你啊，总是和你那古板的爹一样，要么不说话一天天书卷不离手，要么就开口闭口尽是些规矩啊分寸的。”
“现在的世道下女子本就不易，何必给自己圈定那么多条条框框？”
说着，她又看向另一侧的裴淮玉，“你和小淮玉既然从此共在一处，女子间能互相帮扶是最好，若是不和，也切记不可加害对方。”
元寻月放下书卷，小声道，“帮扶了的……阿娘听说你为了帮小淮玉，教训了那玉华郡主？”
裴淮玉惴惴不安地抬起头，只见太师夫人柳眉一挑，身体向后仰倒，居然以帕子捂口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哎哟……不愧是阿**好女儿，干得漂亮！”
“**我早就看嘉懿那鼻孔看人的做派不爽了，还是乖宝厉害，能挫挫她女儿的锐气！”
裴淮玉袖袍下因精神紧绷而紧握成拳的手这才悄然松开。
太师夫人笑够了，一手拿起元寻月的手，一手拿起裴淮玉的手，把两只小手交叠在一起。
“我宣布，你们两个正式组成‘反嘉懿长公主和玉华郡主大联盟’！”
裴淮玉惊诧不定地微微一缩，随后又略带慌张地看向元寻月，元寻月倒很淡定地抽回手，解释道。
“阿娘又在说奇怪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如果再有人欺负你的话，叫我的名字就好，我会努力保护你的。”
裴淮玉向她摊开一只手，另一只手在那只手掌心书写道：”为什么帮我““因为，女子间要互帮互助。”
元寻月说出这话后，莫名有些窘迫的感觉。
太师夫人笑了笑，搂过元寻月，在她脸上用力啵了一口，“乖宝说得对！”
……嘉懿长公主气势汹汹带着玉华郡主找上学堂来时，元寻月正和裴淮玉坐在一处，托腮看着裴淮玉执笔练字。
裴淮玉小小年纪，笔下的字却犹如游蛇般，遒劲而有力，和元寻月写的秀丽小楷形成了鲜明对比，叫她很是佩服。
玉华郡主一声尖利的控诉打破了美好的氛围。
“娘亲，就是她们两个人，合谋用砚台蓄意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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