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孩子一时戏言，何必当真？”
陆衍之深邃的目光像是要穿过我的灵魂，“阿柠，他毕竟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你们之间的血缘，割不开，剪不断。”
“我跟仰止，都离不开你。”
这话听着令人动容，但我实实不敢相信。
自作多情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
我以为陆衍之是真的欣赏我弹奏古琴时的风姿。
也是真的感念我看出他的胃有问题，日日针灸药膳。
才滋生而出泛滥的情。
并不知道，江竹月也会弹奏古琴。
也不知道，他的胃病是白月光结婚之后，他发狂工作独自饮酒而致。
若我早知道。
我便不会在他给我买下999朵的大玫瑰花束，放漫天的烟火时，扑入他怀中。
欢喜得落了泪。
这个世界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男人没有妻妾成群，女人无需后宅争宠。
多好。
这样一个男子，他只属于我。
等发现江竹月横亘在婚姻里。
这种吞入**一般的恶心。
这种海绵尖针动辄的刺痛。
呼吸之间痛苦绵亘。
见我不说话，陆衍之急切地抓住了我的手：“阿柠，是我不好，跟我回家。
这些日子，我跟仰止真的很想你。”
我抬眸看他满是胡渣的脸，又淡淡垂下眸子：“陆总，我跟你回家，江小姐该怎么办？”
“她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她的婚还没有离成。
如果离成了，那我便更不该回去了。”
“我听人家说过一句很有道理的话。”
“婚姻里多一个人，就太挤了。”
“不是，阿柠！”
陆衍之像是急了，他握住我的肩膀，漂亮的睫毛微颤，“阿柠，没有多一个人，一直都只有你。
以后只有我们，我和你，还有仰止，我们三个好好过日子！
你不喜欢，江竹月不会再上门！”
我轻轻闭了闭眼睛。
陆衍之重重地将我抱在怀里：“对不起阿柠，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阿柠，我知道让你伤心了，让你难过了，我该死！
你就这样不见了，手**不通，联系不上，所有能查到的落脚点都查了个底朝天都没有踪迹，我简直要疯了，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你的脸。”
“阿柠，我不该让江竹月到我们家，不该却解决她的问题，不该去管她的死活。
你才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阿柠……你走了我才知道，对我最重要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我在意的是你，爱的也是你！”
“阿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陆衍之很少对我说那么多话。
说爱，这听着就更悦耳了。
但我见过那摔烂的蛋糕，坨了的面条。
晶亮的水泡，滂沱的大雨。
感受过浑身湿透的狼狈，多余存在的不堪，颠沛流离的奔波。
最难的时候，我上山采草药失足落水，发烧三天三夜的高烧，意识混沌。
梦里都是陆衍之对着江竹月深情款款的眼睛。
江竹月含笑看着我：“看吧沈小姐，你就是个替身。
当初就是因为我嫁给了宋时砚，衍之哥哥才会娶你。”
“我们六岁认识，十岁那年我救过他的命，他便从此非我不可。”
“你没有发现吗？
你的侧脸跟我很像，尤其是笑起来时的眼睛，神似异常。”
再睁开眼睛，我对着镜子。
弯起眸子的弧度，跟江竹月真的有七八分相同。
难怪陆衍之说最喜欢看着我笑。
我原本是以为心悦于我，欢喜相交，但其实不过是因为这般可笑的理由吗？
醍醐灌顶，很多东西都有了解释。
我开始浑身发冷，又烧了几日。
再活过来，一切已经清明。
我知道，这一关自己算是过去了。
“阿柠。”
陆衍之抱我抱得很紧，我叫他放手不放，推也推不开。
“你欺负仙女姐姐，你是坏人！”
小恪咬住了陆衍之的手臂，他吃痛，我趁机推开往后退了几步。
“陆衍之，知道我为什么要走么？”
“生日那天我没有吃饱，饿着肚子又淋着雨实在太难受了。”
“走出门的时候我想着你会发现，打车软件连接着你的手机，你如果能放下江竹月出来寻一寻我，我或许也就原谅你了。”
“坐上火车的时候我想着，你也许会发现我订了车票，你若是能打个电话问问我在哪里，或许我心一软也就跟你回家了。”
“下了车我给自己定了酒店，这么长的时间你一定发现我不见了。
衣服浑身湿透很不舒服，我开始想家了。
你甚至发个微信给我，我就马上买回程的车票了。”
“可是那么长的时间，你都像是消失了。
于是我便知道，因为江竹月在，你很忙，有很多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你要考虑她的情绪，便也顾不得其他。”
“离开酒店，我拉黑了你。
这些日子，我遇到过很多难事。
但是再难的时候，我都没有想过回头。”
“陆衍之，我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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