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过了一日,温宁终于醒了,我摊着一双发红的手,嘟囔着:下次得你善后,看我一双手划船都划成什么样了。

崔骁派来跟在我身边的十名护卫反应过来后,必会顺着江流来寻我,为了不被他们发现,我可是死命的往上游划,最终成功到达了计划的村落。

我和温宁已经提前把银两安排在了路上,现在只要一路沿着南走,就可以抵达我们的目的地江南,过逍遥快活的日子。

温宁抱着我安抚:这种事一次就够了,可不能再死了。

还好有惊无险,一切顺利。

我和闺蜜本想多留在村落中一日调整状态,但外头的风声实在是大。

诶你听说了吗?

这河里似乎丢了什么,裴大将军这两日带着人一直找呢。

莫不是丢了什么宝贝?

我可是听说定北王也在找,称若是没找到便抽干这条河。

要不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说不准真能寻到什么宝物。

你有这胆子你去,我可不敢去。

我和闺蜜齐齐对视一眼,连夜收拾行李驾着马车悄无声息离开了村落前往江南。

好不容易才假死逃出,自然不能被裴恒和崔骁找到。

至于他们爱找,就让他们找去吧。

江南烟雨,丝丝柔柔的薄雾裹着迷人的风光。

这一年的时间里时不时还会有崔骁和裴恒的消息传到我和闺蜜的耳朵里,不过我们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从前虽有情,但只要不去想不去怀念,这一切便会随着时间淡化。

况且江南迷人眼,不仅有美景佳肴好酒,还有漂亮的小倌。

今日听闻新开了家南风楼,有别样的特色,我和闺蜜便一道去瞧瞧。

管事看我们出手阔绰,给了我们间上房,选了两个顶级漂亮的小倌来伺候。

我和闺蜜调笑着,小倌为我们斟上了酒。

贵人请。

我拉住那人的外袍,将带近了些:贵人不贵人的太有距离感了,我喜欢你叫姐姐。

小倌似乎头一次见着像我这般直接的,一时羞红了脸,垂下头,连带着耳根子都泛起了粉红,喊道:姐姐。

我满意摸了摸他的耳垂,滚烫的耳垂接触到我手指的冰凉时颤了颤,真乖啊。

花钱取乐,简直是人生最大的幸事了。

温宁没眼看我这笑得不值钱的样子,视线转到另外一个小馆身上,招了招手让人靠近。

听说你身材很不错,我瞧瞧?

温宁喜欢健硕的男子还是因为裴恒自幼习武,有着一副十分不错的身材,可惜了那家伙跟和尚没什么两样,娶她回来什么也不做,她连看他身子都不行。

小倌面色一僵,有些手足无措,但也乖乖靠近。

温宁勾唇。

不愧是花了重金,管事选来的小倌不仅貌美还很听话。

她的手指顺着小倌的臂膀摸着,感受下方结实的肌肉线条,正要顺着往下,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一道深蓝色的身影。

屋内的光晕太过明亮,朦胧间,温宁停下手中动作,稍稍眯起眼探去。

入眼的男人剑眉星目模样俊美,长身玉立,一袭深蓝色的衣袍勾勒出他健硕的身躯,此刻他那双深邃的眸正死死盯着她。

温宁拧眉,记忆中那人的模样再次被唤醒。

这个南风楼竟然有如此像裴恒的小倌?

她揉了揉眼,再仔细看了几下,心脏仿佛停了半拍。

不对!

这就是裴恒!

温宁赶忙拉起一旁的我,一下子从温柔乡中脱离的我还有些发懵,可视线一对上裴恒,我也是一阵心惊肉跳。

蛙趣!

这人怎么出现在这?!

崔骁不会也在吧?!

我还未有反应,闺蜜就已经拉着我一路跑去,我们所及之处一阵人仰马翻。

前门已经被裴恒带的守卫团团包围,我们正要往后门而去,岂料裴恒出现在身后。

他就像在玩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气定神闲。

温宁:快跑!

闺蜜一把推开我,给了我逃跑机会。

我们分开行动,否则都逃不出去,裴恒这狗男人要是敢动我我就**他!

我听了她的安排,朝后门快步跑去,即将踏出门时,一只有力的手臂伸出,我被人从身后揽住,堵在了墙角,死死禁锢在怀中,耳边的低语令人毛骨悚然:乖乖你可真不乖呢。

这声线,我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我战战兢兢偏过头,入目便是崔骁那张阴鸷的脸,半眯的黑眸满是冷冽的光,嗓音淬了寒:跳河跑到江南,你可让我好找。

说罢,崔骁将我扛在肩上带上了楼。

崔骁你放我下来!

我的腹部被顶的生疼,手脚并用挣扎。

南风楼里早已清空了人,处处都被崔骁和裴恒的人把守着,密不透风。

被摔在床榻上时,我的脑袋一阵眩晕,下一刻一个宽大的身躯覆了上来。

男人嗓音暗哑:不是喜欢被人叫姐姐?

让你听个够。

我:……不等我开口,便被崔骁堵得死死。

久违的感觉浮动,想反抗却又反抗不得,实在叫人难捱。

不知过了多久,红浪平息。

我趴着,手臂落在床沿外,脑中都是方才崔骁一声又一声的姐姐。

啧,真要命。

崔骁有些粗粝的修长指节**我的背安**。

为什么逃?

他问。

我没回答。

可崔骁却不让我回避,他的手往上移了移,我深感不妙,立马抓住他的手掌,没好气瞪了他一眼:王爷日理万机竟也会来找一只飞走的小雀,我还真是荣幸至极啊。

崔骁皱眉:你不是小雀。

我嗤笑:确实不是,我只不过是柳琴琴的替身,王爷既然喜欢柳琴琴为何不去找她,我这个替身不在不是正好为王爷腾出地方吗?

崔骁更加不解: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是你,柳琴琴怎配与你相提并论?

我:???

不是?

这反派咋回事?

柳琴琴不是他的白月光吗?

我不是白月光的替身吗?

他怎么能说这些话?

不怕伤了白月光的心?

我嗫喏:柳琴琴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吗?

她给了你馒头。

说罢,只见面前的崔骁绷紧了嘴角,他的眸色很深,在回忆着遥远的过去,不过几秒,他嗤笑一声,意味深长却又十分危险道:确实是……救命恩人啊。

我从前能留在崔骁身边不无道理,他的每个表情我都摸得很透,他此刻显然是不悦的,可是为什么呢?

还未深想,崔骁一把将我拉进怀里,好不容易褪下的热度又因为二人肌肤相触热起来,我以为他又想做些什么,挣扎起来。

乖一点,我把原委告诉你。

他的抱姿就像在抱着孩子,拍着我的肩膀。

挣扎不得,我索性摆烂了,面前的崔骁比起一年前简直温和太多。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线慢条斯理讲述着从前的往事,我却是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崔骁从前确实有一段流落街头的经历,柳琴琴也确实如书中所说路过街头给他一个馒头。

只是说是给,不如说是居高临下的施舍,还未成为孤女的柳琴琴高高在上,目空一切,她可以给崔骁施舍,只是她更喜欢看崔骁苟延残喘的模样,尤其是容色极佳的男子,这会增加她的优越感。

她让馒头扔在地上,想让崔骁像狗一样爬。

崔骁见过不少恶人,第一次遇到这般纯恶的,于是他黑化了,他对柳琴琴可谓是恨之入骨。

柳家也是他后来搞垮的,只是柳琴琴成为的一介孤女,竟还入了襄王的眼,他那时暂且动不得。

崔骁身为本朝唯一的异姓王,手握重权,自然也沦为了圣上的眼中钉肉中刺,襄王和圣上一条线都想将崔骁除之后快,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以为崔骁爱慕柳琴琴。

而裴恒手握兵权也为圣上忌惮,襄王便派柳琴琴潜入崔骁和裴恒身边窃取情报。

裴恒本想将计就计。

岂料被二人一场假死打得措手不及。

将军夫人温宁因为柳琴琴自尽,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不知哪家的掌柜上将军府指认是柳琴琴在他那买的毒药,上演了自导自演的戏码。

加之我为了保护温宁的尸首跳河,好几日找不到两人,裴恒和崔骁的怒意无处发泄,赶上了柳琴琴撞上枪口,正好除了,就算襄王出面维护也于事无补。

话毕,我顿时目瞪口呆,天雷滚滚似在轰我的脑袋。

就算想破了脑袋,我也想不出竟然会是这样。

女主做事竟然这般不周全,竟这般容易就下线了?

我的大脑嗡嗡作响,快要宕机了。

崔骁所说的一切完全颠覆了原书剧情,这究竟是为什么?

崔骁见我一直僵着不说话,以为我还在气恼中,他轻柔地啄了啄我的红唇:乖乖,我喜欢你。

从前若是承认喜欢她,圣上便会将她当作是他的软肋,可如今他与裴恒联手,执掌大半江山,早已不需要受制于人。

此时的我比方才更加惊恐,想再说些什么,可呼吸却被吞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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