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从医院出来，我不打算回家，孟艺茹主动开口。
“你知道我爸为什么帮我**你的公司吗？”
我摇了摇头。
“不请我吃饭吗？”
她眼中闪过几分狡黠。
我回她，“好。”
等交通灯的功夫，我随手抽取车后的报纸打发时间。
却不小心看到一张癌症化验单。
姓名栏——孟艺茹。
我猛地抬头与她目光相撞。
“我快死了，在此之前我想和我喜欢了十年的人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
孟艺茹大大方方的解释。
我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她话锋一转。
“或者，你不想报复那对渣男渣女吗？
我们合作吧！”
我沉默片刻后，回答道：“好。”
......送孟艺茹回家后，我在朋友的小餐馆里喝了很多酒。
手机一直在响，却无人接听。
迷迷糊糊，我醉到不省人事的时候。
一无所知的朋友接通了周雨嫣的电话。
周雨嫣来餐馆接我的时候，我站在路灯下像个一动不动的木头人。
她皱着眉刚想质问，我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周雨嫣愣了愣，上前给我擦眼泪。
我站着没躲，呆呆地看着她说：“你长得和我喜欢的人好像。”
周雨嫣嘴角微微上扬：“是吗？
你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
“周雨嫣。”
她一下子笑开，褪去平日里的骄矜，眼睛亮得像天空上的月牙。
我看着她，脑袋晕晕的，憋了说不完的话。
“你知道吗？”
“我喜欢她很久了，很久很久很久。”
“但是她喜欢别人，我一直不敢告诉她。”
“很久是多久？”
“十六年。”
灯光散落下来，照得周雨嫣长长的睫毛像是扑流萤的小扇子。
她漂亮的脸呆住了。
“你不信吗？”
她摇了摇头。
我气不过，在手机点开自己社交号的私密相册。
酒劲很大。
我磕磕绊绊地输入暗恋的人四个字。
周雨嫣扎着马尾稚气未脱的照片出现在我们面前。
“你看这个。”
我点了一张。
这是我从高中海报上拍的。
照片是周雨嫣参加接力跑冲到终点时的抓拍。
我把照片放大，在人群中找到被淹没的自己。
“她去参加接力跑，我想去给她送水，可是周围拥挤的人太多了。”
“我没能将水送出去，只看到她亲昵地接了另一个男生的水。”
“我难过地发现我喜欢的姑娘恋爱了。”
“好在后来在学校的宣传海报上看见了这一张。”
“虽然水没有送出去，但是我们同框了。”
我笑起来。
想起自己拿着水瓶失魂落魄了好几天，却在转角处看见了这张宣传海报。
那一瞬间，满血复活。
至少，我被记录在了她获奖的那一瞬间。
“还有这个我从班主任的相册里翻到的。”
我十二岁的时候在班级过生日，她端着蛋糕。
身边都是人，但我满心满眼看到的只有周雨嫣。
“后来我拿了这张照片做朋友圈**。”
“朋友们看见，纷纷夸我帅气。”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她看见了会怎么想？”
“骗她说自己觉得这张照片很帅，还是直接跟她坦白。
因为想让你发现，因为喜欢你。”
“可她没有。”
“她一次都没有发现过。”
十六年很长很长。
这些被我记了这么久的琐碎小事，却一直如此清晰。
谁也不知道在我们十年恋爱长跑前，我还默默喜欢了周雨嫣六年。
说不完。
讲到口干舌燥，也讲不完我的十六年。
讲到最后。
眼前的人却突然一下子抱住了我。
周雨嫣的怀抱很暖，透过衣服我能感受到她怦然的心跳，和不太稳定的心绪。
她把我抱的很紧，手却有些颤抖。
“我爱你。”
轻柔的呼吸落在耳畔，带着香气和隐隐约约的鼻音。
“景轩，我也爱你。”
我们在街角紧紧相拥。
脸上的泪早已干涸，冷风一吹，醉意被卷跑了大半。
我看着头顶的白光，心中默念。
骗子。
周雨嫣。
你就是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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