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恪被我榨干了钱包，应该要忙一阵子了。
公司里有许多事情等着他。
他不可能一直有时间纠缠我，除非他真的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要了。
但是我也还有别的烦心事。
我和栖栖是真的不太亲近。
尤其是现在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以后，就更显得局促了。
我都不明白她为什么不选爸爸。
林恪照顾她其实很妥帖。
我给她绑马尾，绑太紧，她呲牙咧嘴也不喊疼。
我给她讲故事，她害怕，瑟缩成一团也不叫停。
我带她买零食，她只拿离眼前最近的一样，就说够了。
牵她的手，她乖乖的，但也不会主动回握。
她不爱哭，也不爱笑，是个老态龙钟的小大人。
这个小不点儿快把我逼疯了。
我简直不能理解。
我三四岁大的时候，跟个山大王似的，撒泼打滚，在家里是呼风唤雨，出门在外也是小区里的一方霸主，各个楼栋的小孩儿都是让我打服了的。
但我自己也明白，最大的问题其实在我这里。
这几年我没有认认真真去爱过她，现在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爱她。
记得她刚生下来的那段时间，我总是忍不住隔几分钟就凑近去听她的心跳，生怕她一不小心就死了。
现在长大了，确认她还活着的方式有很多种，好像也没理由凑人家太近了。
我偷偷跟我妈取经：“妈妈，你小时候是咋爱上我的？”
我妈跟见了鬼似的：“宋燃，你是不是有病，我爱你个锤子。”
真是愁死我了。
但没想到事情很快出现了转机。
***一年一度的亲子运动会来了。
我决心要好好表现，拉近跟栖栖的距离。
第一项活动是家长背着小朋友赛跑，第一名的奖品是一只大大的毛绒兔子。
看得出来栖栖很喜欢，偷摸瞟了好几眼，眼睛都在放光。
好哇，我的好大儿，为娘今天就替你杀下这一局。
随着发令枪响，我自认为是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实际上就比最后一名快了两步。
而最后一名的家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
快的这两步也属于是胜之不武。
太丢脸了。
暗中提气准备加个速，没想到，左脚绊右脚，就这么水灵灵的给自己绊倒了。
飞出去之前，我下意识反手紧紧护住了栖栖，然后在众人的惊呼中重重摔在了地上。
真是眼冒金星。
下巴磕破了，膝盖也蹭破了皮，开始渗出鲜血。
好在栖栖没事。
落地的第一时间我就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女儿还是哭了，眼泪鼻涕抹了我一手：“妈妈，你怎么这么爱我。”
“妈妈为了保护我，到处都受伤了。”
栖栖越说越伤心，放声大哭起来。
我心疼得无以复加，顾不得身上的伤，手忙脚乱擦起女儿的眼泪。
“宝宝，是妈妈自己不小心绊倒了，不是你的错呀！
妈妈保护你是应该的，因为你是我最最最重要的宝贝。”
话一说出口我自己也愣了。
而后心中豁然开朗。
好容易哄好了抽抽噎噎的女儿，抬头一看，没想到林恪也来了。
忘了，他也在家长群里。
他捧着一束洋桔梗，面露焦急之色，拨开人群朝我们走了过来。
“燃燃，你没事吧？！
这种体力活应该让我来的！”
趁着女儿在和同学聊天，还没看见他，我三两步走到林恪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的脸应该很臭：“带**的花，滚，别逼我在这么纯真快乐的地方扇你。”
林恪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哀求的神色：“燃燃，晚上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吃顿饭吧，我们好久没有坐在一起好好吃饭了。”
“我们过去吃的饭也不少了，不差这一顿。”
“如果你想女儿了，可以挑时间带她去吃，我只是单纯不想跟你同框。”
“那你把花收下好不好，燃燃，你今天……好美，好有魅力。”
想翻白眼。
摔了个狗**，一瘸一拐的，到底是哪里有魅力。
男人真的很能睁眼说瞎话。
我讥笑了一声：“林先生，我花粉过敏你都忘了吗？
还是说，把我当成了别的谁。”
“趁我的巴掌还没落到你脸上，赶紧滚。”
林恪手忙脚乱地扔掉了花束，失魂落魄地走了。
运动会结束后，我带着栖栖去玩具店买下了同款兔子。
然后又去吃了小朋友都没有抵抗力但是林恪以往从来不让吃的汉堡和薯条。
栖栖一路上都主动紧紧拉着我的手。
晚上讲睡前故事的时候，栖栖亲昵地搂住我的脖子，小脑袋紧紧贴着我，瓮声瓮气地说：“妈妈，我好爱你呀！
你也很爱我，对不对？”
“妈妈，我最不喜欢吃苹果了，捏着鼻子都吃不下去。”
“可是爸爸说，要成为厉害的大人就要先学会忍耐，难吃但有营养的东西也是必须吃的。”
“宝宝，咱也不用没苦硬吃呀，不爱吃就不吃了。”
“对不起宝宝，没有关注到你的感受。”
“妈妈也是第一次当妈妈，没有经验，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原谅妈妈好吗？”
“我当然会原谅妈妈了，我最喜欢妈妈！”
“妈妈，我还记得小时候你经常抱着我睡觉觉。”
“妈妈，明天早上我不想吃苹果，我想吃麦当劳。”
“妈妈，爸爸太凶了，还是妈妈好，妈妈又香香的，又温柔。”
栖栖说了很多很多话，最后像一只疲倦的小鸟一样窝在我怀里睡熟了。
栖栖，我的小月季，我的小蝴蝶。
很难形容我现在的感觉。
“爱”这个字好像突然化为实体，暖暖的在我周身流淌起来。
我才明白过来，我跟林恪其实早就应该结束。
在不健康的婚姻关系里，小朋友又怎么能健康成长呢？
大概是林恪跟**妈汇报了一下近况，婆婆打来电话，哈哈大笑，“小燃，这样才对嘛！
我早说了，不能什么都不要。
他犯了错误，当然应该补偿你。”
“小燃，你放心的，我们绝对是跟你一条战线的。
那个女人别想进我们家门！”
“小燃，以后你就是我亲闺女，不管劳什子男人了。”
“小燃，周末带栖栖过来吃糖醋小排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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