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栖栖说她想跟妈妈走。”

林恪的声音没什么情绪。

“你确定栖栖是这么说的?”

我有些惊讶,因为对于这个孩子,扪心自问,我给的爱实在算不上特别多。

“嗯。”

“好,爸妈那边谁去说?

要不还是我去吧,你一贯不会讲话。”

“嗯。”

“想看孩子就告诉爸妈,我送过去。”

“好。”

我重新打印了离婚协议,爽快签了字。

林恪却停顿了好久才落笔,在签字页留下了一大团墨迹。

走完流程已经是一个月以后。

这天杀的离婚冷静期。

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我想我们应该早就没什么感情了,这么互相磋磨着过又有什么意义呢?

起码我是没感情了,在我生下林栖半年后,鬼使神差又点开李思怡微博那天。

我一直往下翻,看到我生产那天她发的动态,是一张微信截图:“恭喜你,喜得爱女。”

“这样美妙的时刻,要是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但是生孩子太恐怖了,我看到她躺在产房里那个样子,血淋淋的,我都有心理阴影了......思思,以后我不会让你受这种苦,我去结扎。”

我唯有苦笑。

我为了生孩子搭进去半条命,林恪说看到我的样子有心理阴影。

还有很多很多,林恪陪她逛街,林恪陪她看电影,林恪陪她去天文馆。

随手拍的照片也十分养眼,男帅女美,一对璧人。

怪不得学习好呢,林恪真是时间管理大师,天天跟我在一块,还能跟三儿搞这么多花活。

李思怡这是**裸的挑衅。

只是女孩子年轻气盛,大概还不了解婚姻其实是个牢笼吧。

退一万步讲,被一个已婚二手男看上到底是有什么好骄傲的。

我彻底心死了。

这样还不死心,难道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当时也不是没想过干脆离婚算了,但想到**妈待我这样好,又总是犹豫。

对于孩子,我爱不起来,只管她穿衣吃饭,言传身教一类,我全部丢给林恪。

我对林恪越来越淡,他也就渐渐的冷下来了,我们的婚姻没有了性,也没有爱,只剩一具空壳。

要不是那碟子苹果,我可能永远困在壳子里。

没关系,孩子在家没吃饱,自然知道出去吃零食。

再冷淡又怎么样?

过日子,平平淡淡才是真,走出家门我们依然是人人艳羡的恩爱夫妻。

我们正式离婚的第三天早上,我忽然接到林恪的电话。

他似乎是感冒了,嗓音低哑,带着浓浓的鼻音:“燃燃,家里还有感冒冲剂吗?

我好难受。”

我顿了顿:“有,在客厅置物架第二层。”

又问他:“都什么症状?”

林恪:“头晕,嗓子疼,流鼻涕。”

我:“那你吃感康吧,也在第二层。”

“有空你找人把家里重新归置一下吧,就不会找不到东西了。”

“反正不缺人。”

“另外,以后非必要不联系,还有,叫我名字。”

林恪明显顿了顿,低声说“好”。

又说:“燃燃,你变了,你怎么都不知道心疼人的。”

我懒得听他废话,掐断了电话。

我走得很干脆,除了当初那张装裱好的小纸条,其余的什么都没要。

女儿的东西倒是收拾出一大堆。

又乱七八糟归置了一阵子,终于抽出时间,找了个晴朗的上午,把双方父母约到了一起。

“我和林恪离婚了。”

“栖栖归我。”

“其余的我什么都没要。”

三句话硬控老人一整天。

我婆婆急红眼了:“小燃,你傻呀!

不行的,不能什么都不要,过日子要花钞票的呀!”

我公公:“小燃,是不是林恪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

我们去收拾他!”

我妈:“天塌啦,天塌了呀!”

我爸:“要不再考虑考虑,你一个离婚的小女孩,再带个孩子,以后怎么好嫁人?”

我妈当即甩了我爸一巴掌:“嫁你个头!

上哪还去嫁林恪这么好的?”

爹给打哑火了,接下来就是收拾我。

我妈伸手就来扯我耳朵,“你是不是又耍小孩脾气折腾林恪?

婚姻不是儿戏!

人人都能过,怎么你就不能过了?!”

“你该不会思想滑坡看上哪家小伙了吧?

从小就花痴,看言情小说都把脑子看坏了!”

乌七八糟乱作一团。

理顺了被我妈*乱的头发,我打**间投影仪,把李思怡的微博截图一张张投在了大屏幕上—为了照顾这几位老花的同志,我特意选了这个带投影的茶室。

这些截图看过太多遍,我早已经没感觉了。

婆婆却第一个冲过来抱着我开始哭:“委屈了,我们小燃委屈了。”

我妈也开始抹泪儿:“不过就不过了,这日子没法过!”

公公婆婆泪眼婆娑地跟我鞠躬道歉,说他们林家对不起我,又给我卡里打了100万,说是精神损失补偿。

当晚,公公婆婆回林恪家看了一眼,然后林恪的腿就断了。

嘶,中式家长恐怖如斯,棍棒教育真是永不过时。

不过,关我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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