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不紧不慢道,将一潭死水搅动起了波澜,我雷劈了似的怔在了原地。

脑袋嗡嗡的,生理性的痛苦让我头痛欲裂,只一遍遍重复着她刚刚说过的话。

是我杀了路鸣舒……阅览室的门无风自启,在一排排书架的中央,一具散发着腥臭味的**横躺在那里。

白衬衫的袖口上挽着,血迹从他空洞的心房开始流淌,深浅错综,犹如蛇蝎沿着他的四肢爬行蜿蜒。

他的侧脸是我曾经亲吻过无数次的线条,单薄的嘴唇微微张着,似乎有话想说,但是永远地咽在了喉咙里。

“鸣舒……”我喃喃道,不由自主地想靠近那间掩着门的房间,想努力看清爱人的脸庞。

“你忘了么?”

夏禾游荡在我身后,逼着我一步步往前,怨气幽幽地说出了真相。

“那天是你和他大吵一架,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用**逼迫他不要出省。”

“他来抢你的刀,劝你冷静一点,你却不听他的话,在推搡中——拿刀刺穿了他的心脏。”

泪水渐渐淌出,我全部都想起来了,的的确确是我害死了路鸣舒。

要不是我无理取闹,失手杀害了他,他还能好好地陪在我身边,***去参加比赛,赢了奖项回来请我吃大餐。

但他没有。

在飞机失事的前一天,路鸣舒就已经住进了医院的急救室。

而飞机上只有夏禾一个人,她坐在了启程的航班上,最后尸骨无存。

我害死了他们两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情绪将近崩溃,我再也顾不上邓威是否会发现我,瘫在了地上失声痛哭。

有**落在了我的肩膀,夏禾低头看着我,她的瞳色比墨水还要深,鼓励我进去看一眼路鸣舒。

我扶着墙站起身,一直在深呼吸,却丝毫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反而警觉地远离了门边。

不要相信任何人。

不要去任何一个开了门的房间。

我的死真的是一个意外。

路鸣舒的警告我不敢忘记,夏禾是在把我引诱到极度危险的境地中去。

和路鸣舒青梅竹**不仅仅有我,还有夏禾,我们三个人是一起长大的。

夏禾喜欢路鸣舒,我早就看出来了。

青春期的女孩暗恋一个人会做的事,夏禾都做过。

会在路鸣舒打篮球的时候给他送水,怕人撞见就做贼心虚地跑开了。

文艺汇演的时候主动报名舞蹈节目,为了能和弹钢琴的他离得更近一点。

就连大学志愿,夏禾也要偷偷和路鸣舒填成一样的,新生报到的时候再故作惊讶地说一声这么巧啊。

吵架的原因是因为夏禾也要和他一起去A市,约他比赛完了在当地旅游放松心情。

作为路鸣舒的正牌女友,我怎么能够容忍夏禾一而再再而三地逾越底线,便强烈要求路鸣舒拒绝她。

可路鸣舒说夏禾已经买好了机票,没有办法更改了,而且他发誓两个人只是普通朋友,都这么熟了,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我不相信。

与其说是不信任路鸣舒,不如说是不信任夏禾。

我不敢保证夏禾不会在晚上住宿的时候,哭得梨花带雨地爬上路鸣舒的床。

仗着路鸣舒平日对我的宠溺,我不知天高地厚地耍起了小性子。

要他比赛一结束就买最早的机票当天赶回来,要么就不许去。

路鸣舒不可能一个人脱离集体单独回来,更不会放弃出省比赛,这是来之不易的机会,他的态度很强硬。

后来的事态就演变成了我用**威胁他,路鸣舒来抢我的刀,刀口贯穿了他的左胸。

是我做错了,我后悔当初的不懂事,酿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好想用我的一切,去换路鸣舒活着,和他好好说一声对不起。

但不是现在。

夏禾在利用我。

转身才只跑了几十米远,我蓦地刹住了脚步。

就在阅览室的后门,邓威正拎着灭火器,皮笑肉不笑地等着我。

一盆冷水把我从头到尾浇了个遍,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这样由着夏禾和邓威围住了我,他们抓住了我的手臂,把我推入了死寂的阅览室,落上了坚固的门锁。

他们并排站在一起,通过门上的玻璃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玩味地欣赏着囚笼里无处可逃的猎物。

脸上写满了歹毒和仇恨。

还有十五分钟。

图书馆的大门就会关闭,如果我没能及时离开,我将永远困在这个空间,从此万劫不复。

暂时还没办法脱离邓威和夏禾的掌控,我在阅览室里焦虑地踱步,一面思考着对策,一面忐忑地走近路鸣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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