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张大眼睛一抬一垂，手下动作翻飞，麦芽糖勾勒出花云几分花容月貌。
片刻后，张大将画好的糖人奉上，花云接过一瞧，果然与中秋那日的糖人一模一样，她很喜欢。
张大从见到花云第一眼觉着她有些眼熟，这么瞧着也想起来了，中秋那**给这位小姐画过一次糖人，还得了好大一笔赏钱。
这样一想，张大笑道：“小姐可还喜欢别的？我瞧小姐衣裳绣的牡丹甚好，不如我再给小姐画一个牡丹吧？”
还未等花云回答，张大已经着手画上了。很快，他将一朵栩栩如生的糖牡丹递给花云。
“多谢。”花云又和张大说了会儿话，问了画糖人的糖浆如何制成，又问了些琐事，这才罢休。
秋月明一直看着，也不出声，等花云玩够了，便让宣总管带人出去领赏。
云落在掐丝珐琅炭盆又添了好些炭火，问道：“将军，在听音阁用膳吗？”
“嗯，你去准备吧。”秋月明屏退下人，房中又只剩他们二人。
花云一心在糖人上，举着那朵糖牡丹对着烛火细细观赏，秋月明冷哼一声：“有什么好瞧的，又不是真的。”
“可是这糖牡丹真的画得极好，你瞧，花瓣层层叠叠的，十分逼真。”
花云回过身，难得以自在轻快的神态和秋月明说话。只是这种轻松氛围只存在了一瞬，在看到秋月明那漠然处之神色时，花云敛下喜悦之情，怔在原地。
她在秋月明府中这些时日，察言观色的本事虽说长了不少，可秋月明喜怒不形于色，她实在捉摸不透。
明明上一秒还温风细雨的男子，下一秒却冷若冰霜、致人于难堪境地。因为这，花云遭过多次苦头，为人处世变得十分胆怯。
她攥着糖人，手心出了不少的汗，不知为何，人也有些发晕。
“怎么了？”秋月明瞧她神情不对，眉心微蹙，“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花云扶着桌边慢慢坐下，喝了口茶，才感觉稍微好点。
秋月明自然不信，明明刚才还欢欣的女子一转眼就变了脸，定是心里在想别的。
二人同桌无言，丫鬟们井然有序布膳、奉茶。
花云用了些热汤，便放下调羹，一心举着自己画像的糖人对着烛火打量。
秋月明在旁看着，疑道：“怎么只吃这么一点？”
“嗯，午膳吃的有些多，我不太饿。”花云掰了一小块糖人边儿塞进嘴里抿着，麦芽糖的香气萦绕在唇齿间，冲淡了心底深重的郁结。
缺了一角的糖人被烛火添了些暖意，恍惚间，她觉得这照她样貌画出的糖人有些陌生。
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花云一顿，闭了闭眼，再定眼细瞧，竟觉得这破损的糖人有些神似秋月明。
登时身后一阵冷意。
颤着手搁下糖人，她用调羹缓慢地搅着碗里的汤，思绪却飘回中秋那日。
怪不得那日秋月明如此出神看着手里的糖人——
团圆的日子，总会令人怀念深爱之人。
胸口一阵酸涩，花云赶紧喝了口茶才将将缓解。她这一切举动秋月明都看在眼里，虽有疑心，但他只当做不知。
饭毕，膳桌被撤下，丫鬟们伺候二人漱口、又奉上茶，接着一行人便退到外面伺候。
房中静了一瞬，秋月明淡然开口：“过两日等雪化了，你便搬到别院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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