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4
马车出了城,一路往西。
我被绑着手扔在车厢里。
马车每颠一下,背后的伤便疼得厉害,额头也越来越烫。
阿兄骑马跟在旁边,隔着车帘问我:
“昭昭,你可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
他立刻勒住马。
“你肯认错了?”
我靠在车壁上,有气无力地开口:
“我是说,能不能走快点?”
车外顿时没了声音。
片刻后,阿兄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沈昭昭,你最好别后悔!”
我闭上眼,懒得再搭理他。
沈明月也跟来了。
她说自己不放心我,非要亲眼看着寨里的人善待我,才肯回去。
父亲夸她心善,母亲心疼她身子不好,却又拗不过她,只好多派了几个护卫。
晌午歇脚时,阿兄掀开车帘,递进来一个水囊。
“喝点水。”
我抬起被绑住的手。
“怎么喝?”
他这才看见我手腕上的红痕,眉头顿时皱起。
“怎么绑成这样?”
家丁连忙上前,将绳子松开了些。
阿兄扶着水囊喂我,正要说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咳咳……”
他立刻回过头。
沈明月站在树荫下,扶着丫鬟,脸色苍白。
“哥哥,我没事,就是有些头晕……”
阿兄脸色一变,将水囊塞给家丁,连忙跑过去扶她。
“你身子还没好,怎么下车了?”
“不是让你好好歇着吗?”
家丁不敢给我解绳,只将水囊放在车厢角落,便跟着过去了。
我试着伸手够了够。
差了好一截。
我望着阿兄替沈明月披上斗篷,又扶她上了马车,默默收回了手。
傍晚时分,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家丁将我扶下车。
我双腿发软,刚落地便跪在了泥地里。
阿兄伸手想扶我。
我撑着石头站起来,避开了他的手。
抬头望去,山路尽头立着一道寨门。
门上挂着块木匾,歪歪扭扭刻着三个字。
蛮匪寨
那是阿爹亲手刻的。
前些天他来信还抱怨,说寨里的叔伯嫌字丑,趁他睡觉偷偷换过好几回。
我看着那块木匾,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阿兄走到我面前,神色复杂。
“昭昭,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只要你肯向明月道歉,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我抬头看他。
“我的长命锁呢?”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沈昭昭,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跟我犟?”
我没有说话。
寨门口蹲着个独眼汉子,正朝着父亲和母亲点头哈腰。
阿兄拉着我走向他,刻意抬高了声音:
“我妹妹在家里嚣张跋扈惯了,你们不用怜惜她,最好多教教她点规矩。”
“若是她一直不肯向家里认错,以后就不用送回来了。”
独眼汉子连连称是,抬头看向我时,脸上的谄媚突然僵住。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举起来仔细对比了我的脸。
在看到我血迹斑驳的衣裳,和鲜血淋漓的额头时。
立刻朝寨子里嘶吼出声:
“大小姐被欺负了,快抄家伙!”
顿时几十扇院门被破开。
上百个山匪抄起长枪棍棒就冲了出来。
父亲、母亲和阿兄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