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项目最终拿下大赛金奖。
公司借此获得新一轮融资,我被提拔为事业部负责人。
陈总监把任命书递给我时,我没有立刻接。
“我入职才半年。”
“能力不按工龄计算。”
她笑着说:“董事会一致通过。你要做的不是怀疑自己,而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带团队。”
我接过任命书。
纸张很轻,落在手里却像一块迟到了许多年的勋章。
那天晚上,我没有参加庆功宴。
我买了一个小蛋糕,和念念坐在阳台上庆祝。
她用果汁和我碰杯。
“祝妈妈升职。”
“也祝念念这次数学考了九十八分。”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
“我现在不用沈叔叔教,也能考得很好。”
说完,她又小心翼翼地看我。
“妈妈,我提他,你会难过吗?”
“不会。”
这一次,我说的是真话。
沈聿已经从一道伤口,变成了一个偶尔被提起的名字。
我不再反复想他为什么接近我,也不再猜测那些温柔里究竟有几分真心。
真假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和念念已经走了出来。
周末,我们一起去剪了头发。
念念剪到肩膀,我则剪掉留了多年的长发。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短发露出清晰的眉眼。
理发师笑着说:“您很适合这个发型,看起来特别有气场。”
念念趴在椅背上,认真点头。
“我妈妈一直都很好看。”
我望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有些陌生。
从前为了照顾家庭,我习惯穿最不起眼的衣服,习惯在人群中降低声音,也习惯把所有人的需求放在自己前面。
如今我终于不再需要缩小自己,去换取任何人的接纳。
另一座城市里,季雨薇的案子有了结果。
她因情节较轻且认错赔偿,最终没有入狱,却留下了相应记录,并被要求公开道歉。
道歉视频发到我邮箱时,我只看了开头便关掉。
画面里的她脸色苍白,语气僵硬。
她是否真心悔过,与我无关。
许政因提供虚假证言受到处罚。
他给我发过一封邮件。
信里没有道歉,只有大段辩解。
他说自己当时被季雨薇的伤吓到,判断失误;又说我们毕竟做过四年夫妻,希望我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
最后,他提到念念。
“她曾经也把我当过父亲。我想见她一面。”
我将邮件转进垃圾箱。
念念从来没有把他当过父亲。
她只是曾经渴望过一个父亲。
而他亲手拒绝了。
沈聿没有再联系我。
他只通过律师转交了一份完整证词,以及季雨薇这些年针对我的聊天记录。
我让律师收下证据,没有回复。
有些人退出生活后,最好的结局就是彼此沉默。
一年后,我负责的平台覆盖了全国两百多所学校。
公司决定在原来的城市举办行业峰会。
陈总监将邀请函放到我桌上。
“这次你做主讲嘉宾。”
我看见举办地点,手指停了一下。
那座我曾经仓促逃离的城市。
“如果你不想回去,我可以换人。”
“不用。”
我合上邀请函。
“工作而已。”
念念知道后,比我更平静。
她已经长高了许多,扎着利落的马尾,坐在书桌前检查行李。
“妈妈,我们以前的家还在吗?”
“房子还在,家不在了。”
“那我们要去看看吗?”
我想了想:“你想去吗?”
她摇头。
“我们的家在这里。”
她指了指脚下,又指向我。
“有妈**地方才是家。”
我笑着抱住她。
出发前一晚,我站在镜子前整理**稿。
镜中的我穿着深蓝色西装,胸前别着公司徽章。
没有从前的疲惫,也没有仓促离开时的狼狈。
我忽然意识到,我已经不再害怕重逢。
不是因为我准备好了让谁后悔。
而是因为无论他们如何看我,都无法再影响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