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砰——!”
摔门声将我从昏沉中猛地惊醒。
我抬起头。
齐铭站在玄关处,眼底布满了***,满脸都是烦躁与疲惫。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笑了一声。
接着,他从公文包里抓出一沓红色的钞票,直接砸在我的脸上。
“你不就是要钱吗?”
“四千,够不够?拿着钱,别拿我女儿说事!”
我视线瞬间模糊。
四千块。
散在地上,原来只有这么几张。
原来只要这么几张,就能救我女儿的命。
我蹲下身,手指颤抖着去摸那些钱,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凉。
见我久久没动作,齐铭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猛地跨步上前,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将我硬生生扯了起来。
“钱我已经给你了!”
他咬着牙,眼底满是警告。
“你知道的,囡囡是我的底线!”
底线?
听到这两个字,我发出了一声极度刺耳的冷笑。
缓缓转过头,眼神瞥向了被我放在沙发角落里的那个小骨灰盒。
齐铭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在看到骨灰盒上囡囡那张黑白色的遗照时,他瞳孔猛地缩紧,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
可仅仅一瞬,那丝慌乱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用力松开我,冷嗤了一声。
“我已经让林婉去查过了!前天学校校车没有任何事故记录!你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
他大步冲向那个小小的骨灰盒。
“装神弄鬼!”
他怒吼着,一把抓起那个骨灰盒,狠狠砸向坚硬的大理石地板!
木质的骨灰盒瞬间四分五裂,灰白色的粉末瞬间炸开。
“啊——!”
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让你装!我看这里面装的分明就是面粉!”
齐铭指着地上的粉末,怒不可遏地吼着。
我崩溃地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啪!”
齐铭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浮现出红印。
他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更加愤怒。
“你简直不可理喻!”
说完,他转身摔门而去。
我双腿一软,直直地跪倒在那一地的灰**末前。
浑身剧烈地颤抖,发出一声声困兽般的哀嚎。
“囡囡……我的囡囡……”
我趴在地上,双手拼命地去拢那些散落的骨灰。
把它们一点点捡进手边的旧饭盒。
可无论我如何小心,囡囡的骨灰还是有很多嵌在了地毯里。
怎么也弄不干净。
我停下动作,整个人脱力地躺在那块残留着女儿骨灰的地毯上,将身体蜷缩成一团。
闭上眼睛用脸去感受着地毯粗糙的触感。
“囡囡别怕……妈妈在呢……”
我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着。
这大概,就是妈妈最后一次拥抱你了。
直到天光微亮,我才舍得起身。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把沾满女儿骨灰的地毯放进行李箱。
其他的东西,什么也没拿。
正当我把行李箱拉到客厅时,不小心碰倒了茶几。
一个本子掉了出来。
我弯腰捡起来,发现全是林婉写满的账本。
忽然想起第一本账本刚开始记录的时候,齐铭曾开玩笑地说。
“若是你捞钱的账本写满了,我可就要和你离婚了。”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写满了一本了。
我轻笑了一声。
账本既然真的已经写满了,那我也该离开了。
我把账本放下,又在下面留了一张便笺。
齐铭,我们离婚吧。
写完,我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女儿我带走了。
写完我把手机关机后扔进门口的垃圾桶。
拿着旧手机,上了早就预约好的出租车。
司机帮我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随口问。
“这么早去哪儿啊?”
我坐进车里。
“回家。”
……
下午两点,齐铭坐在办公室里。
看文件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手指。
他看着指尖渗出的鲜血,忽然被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
就在他准备起身拿创可贴的时候。
电话响了。
“齐先生,请问您女儿的墓地定金准备好了吗?”
“您**订完选址后一直打不通电话。”
齐铭脸色瞬间煞白。
他颤抖着问了一句。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