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主公……”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直说,“属下听闻,您近日在后院……颇为费心?”
王建国看他一眼,笑了:“文优啊,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贪图享乐,不思进取?”
李儒低头:“属下不敢。”
“不敢,但心里是这么想的。”
王建国站起来,走到窗边,背着手,“文优,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八年。”
李儒说。
“八年……”
王建国叹口气,“这八年,我杀了多少人,抢了多少东西,造了多少孽,你心里有数吧?”
李儒沉默。
有数,太有数了。
光洛阳那次,就杀了几千朝臣百姓,抢的钱财堆成山。
“我最近做了个梦。”
王建国开始瞎编,“梦见我死了,死得很惨,被最信任的人捅死,**被烧,肥油烧了三天三夜,死后下***地狱,刀山火海,油炸碾磨……折腾得我魂飞魄散。”
李儒听得头皮发麻。
“醒来后我就想,我这辈子,缺德事干太多了。”
王建国转身,看着李儒,“得积点德,不然死后没脸见祖宗。”
李儒皱眉:“主公,您信这个?”
“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王建国坐回主位,“所以我改了,少**,少作恶,对身边的人好点——包括那些女人。”
“可……”
李儒忍不住说,“您对她们也太好了吧?刘氏怀孕,赏二十两黄金,还……”
“文优。”
王建国打断他,压低声音,“你只看到我对她们好,没看到我在下什么棋。”
李儒一愣:“棋?”
王建国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些。
李儒凑过去。
“我那些女人肚子里,将来要出大人物的。”
王建国声音低得像耳语,“你信不信,就刘氏那胎,保不齐就是个治世能臣。”
李儒:“……”
他盯着王建国,眼神像在看疯子。
主公……真疯了?
“我知道你不信。”
王建国笑了笑,“但我告诉你,我这次遇刺,大难不死,得了天启。”
“天启?”
李儒皱眉。
“对。”
王建国一脸神秘,“老天爷托梦给我,说我命不该绝,但要改命,得靠血脉,我的子孙里,会出英雄豪杰,帮我平定天下,建立万世基业。”
李儒嘴角又抽搐了。
这套说辞,骗骗愚民还行,骗他李儒?
当他三岁小孩?
“主公……”
他试图劝解,“子嗣固然重要,但眼下当务之急是……”
“是稳住朝堂,防着关东联军,对吧?”
王建国接过话头,“这些我都知道,但我问你,文优,咱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谁?”
李儒想了想:“关东诸侯?”
“错。”
王建国摇头,“是内部。”
“内部?”
“吕布。”
王建国吐出两个字。
李儒瞳孔一缩。
“吕布此人,豺狼之性,今日能杀丁原投我,明日就能杀我投别人。”
王建国凝声说,“我对他再好,他也只是个义子,没有血缘关系,靠不住。”
李儒沉默。
这话他同意,他早就劝过董卓防着吕布。
“可如果我有儿子呢?”
王建国看着他,“亲儿子,吕布再厉害,能跟我的亲儿子争吗?我那些侍妾生的孩子,就算不成器,也是董家的血脉,有他们在,吕布就别想动歪心思。”
李儒愣住了。
这话……有点道理。
如果董卓有亲儿子,吕布这个义子的地位就尴尬了。
以前董卓无子,吕布或许还有幻想,现在有了血脉继承人,吕布要么彻底臣服,要么……**。
“所以你对侍妾们好,是为了让她们多生孩子?”
李儒问。
“对。”
王建国点头,“不只是多生,还要优生,我得挑聪明的、身体好的女人,生的孩子才出息,刘氏温顺,生的孩子敦厚;赵娥聪明,生的孩子机灵;我还在物色下一个,得找个识文断字的,生的孩子有文化……”
他说得头头是道,李儒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逻辑……居然能自圆其说?
“可是主公,子嗣长大要十几年,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李儒还是觉得不靠谱。
“谁说要等十几年?”
王建国笑了,“孩子生下来,就是我的福星,刘氏一怀孕,我身体就好了,精神也旺了,这就是天赐的福报,等孩子生下来,福报更大。”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你看,我瘦了,有力气了,这就是证明。”
李儒仔细看,确实,董卓这身板,比之前精干多了。
难道……真有天启?
“文优。”
王建国拍拍他肩膀,“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朝堂的事我没忘,关东联军我也防着,但你得帮我办件事。”
“主公请讲。”
“盯着吕布。”
王建国眼神冷下来,“那小子最近不太安分,我给了他五石散的生意,他表面上感激,背地里还不知道琢磨什么,你给我盯紧他,他的一举一动,每天报给我。”
李儒点头:“这个属下已经在做了,吕布最近频繁接触并州旧部,还暗中拉拢李傕……”
“拉拢李傕?”
王建国皱眉。
“对,但李傕没接茬,转头就告诉我了。”
李儒说,“李傕这人虽然粗,但对主公还算忠心。”
“算他聪明。”
王建国冷哼,“吕布想分化西凉军,没那么容易。”
他想了想,又说:“文优,你回洛阳后,帮我办几件事。”
“主公吩咐。”
“第一,继续盯着朝堂,王允那老东西,还有袁隗,他们有什么动作,及时报我。”
“是。”
“第二,帮我物色一些人才。”
王建国说,“不要那些世家大族的,要寒门子弟,有真本事的,文的武的都行,只要肯为我效力,待遇从优。”
李儒眼睛一亮。
这个靠谱,主公终于想起正事了。
“第三……”
王建国顿了顿,“帮我找几个稳婆,医术好的,接到郿坞来,刘氏怀孕了,得有人照顾,还有,找几个教书的先生,男女都行,我要让府里的女人都识字。”
李儒:“……”
最后这条,又拐回女人身上了。
“主公,让女人识字……有必要吗?”
他忍不住问。
“当然有。”
王建国正色道,“母亲不识字,怎么教孩子?我的儿子们,将来都要读书明理,不能像吕布那样,只会打打杀杀。”
李儒无话可说。
好像……有点道理?
“文优啊。”
王建国语重心长,“我知道你觉得我荒唐,但你看,我现在不**,不欺民,不胡闹,就想过点安稳日子,多生几个孩子,这有什么错?”
李儒沉默。
跟以前比,现在的董卓确实“好”多了。
至少不祸害百姓,不滥杀无辜。
“属下……明白了。”
他最终点头,“主公既然有天启,属下自当遵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