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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标当天,我在走廊里被林晚秋拦住。
她手里拿着一个纸袋,递到我面前。
“你的围巾,落在柜子里了。”
“放前台吧。”
“陈默,我就跟你说两句。”
会场已经开始签到,我停在门边,没接纸袋。
林晚秋从里面拿出那条围巾。
“毕业那年买的,你戴了好几个冬天。我昨天收东西才发现,边上都磨破了。”
“你要谈工作,就说工作。”
她把围巾塞回去。
“赵宇的经理撤了,奖金也在追回,你受的委屈,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怎么交代?”
“王总同意了,你回来做副总监。奖金重新算,我也不再瞒着咱们的关系。”
我问她。
“你来参加竞标,还是来替王总招人?”
她捏着纸袋,没回答。
“半个月前,我要公开关系,你说怕影响工作。现在公司出了事,结婚也能拿来谈条件?”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今天不谈盛达,你还会拦我吗?”
她把纸袋放在窗台上。
“我知道你恨我。可六年了,咱们不能因为赵宇就散了。”
“我离开那晚,跟你说过什么?”
林晚秋低下头。
“你说,我出门就结束。”
“你还是走了。”
走廊里有人经过,她往旁边让了一步。
“他当时出了事,我不能不管。”
“我额头缝了三针,你问过一句吗?”
她伸手来碰我额角,我退开。
“陈默。”
“我住院那次,你说公司忙。我要结婚,你也拿公司忙当借口。轮到赵宇,公司的事可以放,避嫌也不用管。”
林晚秋把手收回去。
“是我对不起你。”
“这句话我听到了。以后别拿结婚劝我回去。”
工作人员来通知入场。
我越过她,进了会场。
盛达排在第三个汇报。
林晚秋讲前半段,赵宇负责路线和成本。
屏幕翻到城西跨河大桥时,我把手里的资料翻回了现场勘查那页。
桥面限重三十吨。
我们项目的主力冷链车满载后超过三十吨,必须绕行。
盛达的路线图却把这座桥列成了主通道。
赵宇指着投影。
“走这条线,单程节约二十二分钟,日均能增加两趟运输。”
评委叫停了他。
“限重怎么解决?”
赵宇把页面往后翻了一张。
“我们会根据车辆情况,灵活调整。”
“满载车辆不能上桥。卸一半货过桥,还是换车?”
林晚秋拿起话筒。
“这部分可以优化,我们后续会安排专人复核。”
“投标前为什么不复核?”
评委把标书摊开。
“你们报价里的运费,是按这条线路算的。绕行后增加多少油耗,少跑几趟,备用车要加几辆?”
赵宇在电脑上找了半天,没找到对应数据。
王总坐在台下,手里的笔折断了笔夹。
评委让他们回去等待评分,没有再问。
轮到鼎峰,我把现场勘查记录放了出来。
桥头限重牌、夜间货车通行时段、两个备用卸货口,每处都标了日期和负责人的名字。
评委问。
“绕行增加成本,你们怎么消化?”
我切到成本表。
“调整班次。白天集中入库,夜间错峰配送,减少排队和空车返回。这里是我们跟三家车队核过的报价。”
“旺季运力不够呢?”
“备用运力已经拿到书面报价,按实际调用结算,没有把最低价当成全年价格。”
我把对应附件递给工作人员。
汇报结束,评委留了我们二十分钟,核对仓储周转和应急配送。
小刘负责的那部分数据,他自己上去答。
出来时,他手里的资料被汗浸湿了一角。
“陈总监,我刚才没说错吧?”
“没有。那组数是你跑出来的,你比我清楚。”
下午公布结果,鼎峰综合评分第一,进入中标公示。
团队的人围着我拍了张合照。
我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中标结果通知,额角的纱布还没拆。
手机上,我妈发来一段语音。
“默子,饭吃了没有?你姨说你换公司了,别怕,**说咱家还有几万块,实在不行就回来。”
我走到走廊尽头,给她拨了电话。
“妈,我挺好的,刚拿下一个项目。”
“那就好。晚秋跟你一起吗?”
我停了停。
“我们分开了。”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
我妈没问谁对谁错。
“那你今晚想吃什么?妈教你做。”
我把额角的胶布按平。
“想喝排骨汤。”
“好,你听着,买排骨别光挑肉多的。”
我靠着窗,把她说的步骤记在手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