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转身,杯里的白葡萄酒跟着一晃。
沈嘉柔站在旁边,无意将这短短的对话听了个完整。
她低头抿了口手里的水,杯口挡着嘴角,眼睛却没忍住往郑霆钧那边瞟了一眼。
他已经在跟下一个人点头寒暄了,脸上的笑容就没变过。
沈嘉柔发现他对所有投来的好感都有一道自动闭合的防线,礼貌得体,但绝不给人留下可乘之机。
茶歇结束,郑霆钧被人群簇拥着往陆佑堂外走,沈嘉柔跟在人群末尾。
她以为任务已经完成,正要转身离开,却被他的助理叫住。
他的助理叫阿ken,也是一身合身西装,说话办事都带着一股利落的效率感,她经常见他跟在郑霆钧身后,想必是得力助手。
阿ken快步走过来,礼貌道:“沈同学?”
沈嘉柔不明所以,点点头。
“郑生请你留步,有话同你讲,他那边五分钟就好。”
沈嘉柔等在走廊里。
陆佑堂的走廊很长,大理石地面在顶灯下投射出她的身影,窗外是夜色中的百年校园。
郑霆钧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精英男士,显然他还要奔赴下一个行程。
“沈小姐。”他在她面前停下脚步,“今天的接待,多谢。”
“应该的。”
郑霆钧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那是一张烫金的私人名片,纸张厚实,边角裁得齐整,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
“如果有兴趣来郑氏实习,可以打呢个电话。”
沈嘉柔接过名片,纸面微微发涩,是高档纸张才有的质感。
她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他已经转身离开,身后几人快步跟上。
电梯门开了,郑霆钧迈进去,转过身面向她。
门缓缓合上,最后剩下一条细缝时,他隔着缝隙看她一眼,那眼神中流露着深沉,看什么都那么笃定与从容。
金属彻底合拢,切断了两人的视线。
沈嘉柔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微微出神。
她明年就要毕业,沈家的公司她是不会去的。她一直以来的计划是去投行做analyst,只有一个原因,人工高。
她依稀记得拿到港大录取通知书那天,她坐了很久的巴士回大澳。
阿婆问她为什么选经济系,她回答的是:将来好给阿婆买楼住。
沈嘉柔把名片收进文件夹里,转身沿着走廊往回走。
她有自己的计划。投行暑期实习的申请早在两周前就递了出去,摩盛、丹通,还有几家中资行在**的分行,一共投了好几份。
她需要钱,而且要快,毕业前自己手里得有**。
她老窦想拿两个女儿做交换套外面的钱,陈婉珍巴不得她随便嫁出去眼不见为净,林美仪又靠着沈家过活,她要是没点自己的底气,毕业那天就是任人刀俎的日子。
走廊尽头的陆佑堂正厅灯光还亮着,几个学生会干事在收拾桌椅,响声打断她思绪。
她从侧门走出去,夜风拂面,薄扶林道上有一辆**缓缓驶过,尾灯在夜色中曳出一道模糊的红线。
她站在原地,目送那辆宾利消失在拐角。
夜风扯着发丝飞舞,她抬手拢了拢。命运的伏笔还很长,她想她不必在当下的颠簸中急着向命运要交代,做好现在她该做的就好,不应该想的不要想。
沈嘉柔如释重负般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去,高跟鞋在人行道上敲出一连串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