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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室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梁父伸手推了一把我的肩膀。

“装什么傻!摔坏了照片就跟我们玩失忆这套?”

“林熙那是真有病,你这东施效颦给谁看!”

我被他推得往后仰倒,手掌撑在脏水里,擦破了皮。

我低下头,看着掌心的血丝,又抬头看向面前这几个陌生人。

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皱着眉,脸上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沈宇安,你闹够了没有?”

“一张照片而已,底片家里又不是没有,我明天让人给你重新洗十张。”

“赶紧起来给林熙赔个不是,别在医院丢人现眼。”

林熙靠在病床上,嘴角勾起笑。

“老婆,你看他演得多逼真,眼神都变呆了。”

“弟弟,我失忆是因为车祸脑子里有血块,你呢?难不成是被酒精熏傻了?”

我扶着旁边的长椅慢慢站起来,小腿上的伤裂开了,血渗透了纱布。

“我真的不认识你们。”

我后退了一步,离那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远了一点。

“女士,请你们让开,我要去找医生。”

梁艺雅愣住了,伸手就要来抓我。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我的时候,一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拍开了梁艺雅的手。

“干什么!在急诊室大呼小叫,还要对病人动手?”

来人胸前挂着神经内科主任的胸牌。

陈主任挡在我身前,转头看了一眼我腿上渗血的纱布。

“沈宇安,不是让你住院观察吗,你怎么自己跑出去了?”

我看着面前的医生,记不清她的名字,她身上的消毒水味让我觉得安全。

“医生,我的腿很疼,而且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一直逼我道歉。”

梁艺雅愣了一下,看向陈主任。

“陈主任?您认识宇安?”

“他只是皮外伤,去外科缝两针就行了,怎么会归你们神经内科管?”

林熙在病床上坐直了身子,眼神有些慌乱。

陈主任冷冷地扫了梁艺雅一眼。

“你是他家属?来得正好!”

“你为什么不带他办住院手续!”

梁艺雅皱起眉,语气有些莫名其妙。

“住什么院?他身体好得很,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陈主任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折叠的检查报告,啪地摔在梁艺雅胸口。

“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

“患者半年前遭遇过重物击打头部,导致双侧海马体不可逆损伤,伴随进行性逆行性遗忘!”

“上周来复查的时候,他就已经记不住三个月前的事情了。”

“今天受了剧烈的情绪刺激,记忆随时会彻底清空!”

报告散落下来,梁艺雅下意识接住两张。

梁艺雅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被捏得变形。

“不可能……”

她抬头死死盯着我。

“这怎么可能?他在民政局还叫我名字,还跟我吵架……”

陈主任弯腰捡起地上那张被泥水泡烂的诊断单,核对了一下编号。

“这就是我上周开给他的住院通知单,都被你们踩成什么样了!”

“病人的海马体神经元是分批次坏死的,越是带给他痛苦的记忆,大脑出于自我保护机制,清除得越快!”

梁父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白,嘴上还在硬撑。

“现在的医院就知道吓唬人,说不定是他花钱买通医生演戏!”

陈主任猛地转头看向梁父。

“这位家属,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我是市立医院神经内科主任医师陈静,我拿我的职业生涯担保这份报告的真实性!”

“你们要是觉得是演戏,我现在就可以安排全院会诊,顺便把你们刚才**病人的监控交给警方!”

梁艺雅僵在原地,手里的报告滑落在地。

她看着我,嘴唇抖了抖,突然想起半年前的那个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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