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沉重无比的金属托盘边沿,狠狠砸在我的左手无名指上。

紧接着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

无名指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

钻心的剧痛瞬间从手指炸开,直冲脑髓。

我疼得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整件衣服。

托盘上的滚烫汤汁泼在我的裙摆上,冒着热气。

我倒在地上,死死按住翻折的左手无名指,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的手……折了……”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声音。

然而,根本没有人看我一眼。

韩锐已经半跪在地上,把蒋莉紧紧抱在怀里。

“莉莉!你怎么了?伤到哪里没有?”

蒋莉靠在韩锐怀里,双手护着小腹,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虚汗。

“韩锐……我肚子疼……肚子好痛……”

韩母吓得面无人色,颤抖着手去摸蒋莉的肚子。

“哎哟我的天爷!快!快叫救护车!别动!千万别动!”

“小雪!愣着干什么!快打电话叫车啊!”

整个包厢乱成一团。

韩锐一把将蒋莉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包厢门外冲去。

韩母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从自己的提包里翻出一个厚厚的塑料文件袋,紧紧抱在怀里。

亲戚们全都围了上去,呼呼啦啦跟着跑出了门。

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头看倒在地上的我。

满地狼藉。

翻倒的菜肴,破碎的玻璃杯,冒着热气的铁板。

韩雪站在原地,看到我歪折的手指,吓得脸色苍白,跑过来蹲下。

“嫂子!你的手……骨头支出来了!流了好多血!”

我看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原本戴着韩锐去年送给我的订婚银戒的地方,皮肉撕裂,森白的指骨断茬刺穿了皮肤,鲜血**地往外涌,染红了半截戒指。

我咬着牙,用右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小雪,不用管他们。”

“帮我叫辆车,送我去医院。”

市立医院急诊科。

医生用剪刀剪开我的戒指,进行局部复位和清创。

断骨被硬生生推回原位的时候,剧痛让我浑身不受控制地抽搐。

医生动作利落,给我打了两根钢针固定碎裂的指骨,然后缠上厚厚的石膏和纱布。

“左手无名指粉碎性骨折,软组织严重撕裂。”

“必须打钢板固定,至少养三个月,以后可能还会影响精细动作。”

医生一边写病历一边问:“怎么没有家属陪着?去把医药费交了。”

韩雪拿着缴费单小跑着去窗口。

我用纱布吊着受伤的左臂,走出处置室。

刚走到三楼的妇产科走廊,我就听到了韩母焦急的声音。

拐角处,急诊检查室的大门紧闭。

韩锐靠在墙边,低着头,双拳死死攥着。

韩母手里死死捏着那个塑料文件袋,在大理石走廊上来回踱步。

门开了。

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拿着病历夹走出来。

“谁是蒋莉的家属?”

韩锐和韩母同时冲了上去。

“我是!我是她家属!”韩母急迫地喊道。

韩锐也抬起头:“医生,她怎么样了?”

女医生摘下口罩,神色严肃:

“病人怀孕九周,因为受惊过度,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宫腔内有少量积血,情况不太稳定,必须马上住院保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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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