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林三柱将半拉兔子放上土炕。
“昨天进村的三个人,腰上系着你的绳扣。”
齐哑巴撑着炕沿落地,左脚落下时歪了一下。
他拖出角落的破木箱,箱底原先摆钢丝和兽夹的地方空了大半,只剩几团散绳。
那伙人抢了家伙,连绳结也偷学走了。
林三柱收起北风口木牌。
齐哑巴张开一只手,又添了三根手指,接着在地上画出两个轮子和一匹马。
八个人。
还有雪爬犁。
问起落脚处,齐哑巴只往北边指,手掌来回摆了几下。
北风口地方不小,那伙人没有固定窝点。
“兔子留着。伤养好,再挪地方。”
齐哑巴把肉推回来。
林三柱没接,转去检查门栓。
原来的木栓被踹成两块,门板上还留着半个泥鞋印。
他从柴堆挑出腕粗的桦木,柴刀削出两个卡口,横进门后的凹槽。
木门合严后,总算不再晃。
齐哑巴盯了几眼,弯腰从箱底翻出一双旧毡套,扔到林三柱脚边。
“兔子换消息。这个不换。”
齐哑巴没理,抓起冻兔晃了晃,又把毡套塞进渔网最里头。
林三柱刚要背网,门口又让人挡住。
柴堆被挪开,墙缝里藏着四个钢制捕兽夹,一大三小,齿口磨得发亮。
齐哑巴将夹子逐个推过来,手掌朝清河沟摆了摆。
拿走。
守院子。
大夹簧硬,林三柱双脚踩住才掰开半寸。
人踩进去,这条腿便保不住了。
“马胡子进村,老榆树上挂红布。”
齐哑巴点了头,又从灶后摸出一包桦树皮火绒,塞进网眼。
出门时,林三柱把修好的门栓试了两回。
兔肉留在炕边,齐哑巴仍站在门后,旧毡套却已经进了渔网。
天黑透了。
走到松木岗,坡上传来积雪滑动声。
林三柱贴到松树后,木柴横在胸前,等了好一阵。
没有人追下来,只有枯枝滚过雪坡,在沟底停住。
他没过去查,换了条兽道回村。
知青点院门已经落栓。
刚踩上门前那块硬雪,陈二妞的嗓音便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三块炭烧几宿?”
“只烧一宿。”
门栓撤开。
陈二妞先瞧他的手脚,确认没缺零件,这才注意到渔网里的夹子,伸手便想拨开上面的火绒。
“别碰。”
木棍横过去,将她的手拦在齿口外。
大夹子安在院墙缺口内侧,三个小夹子分到柴房门边和后窗下。
林三柱踩出几条窄道,叫院里人只沿脚印走。
苏玉华举着煤油灯跟在后面。
“齐叔那边出事了?”
“马胡子。至少八个人,有枪。”
灯罩碰上提梁,叮地响了一下,煤油险些泼到苏玉华手背。
她忙把灯扶正,视线落到林三柱怀里的绿皮笔记上。
“图还放西屋?”
“今晚挪。”
笔记刚塞进贴身棉袄,院墙外便响起金属轻碰。
咔。
缺口内侧,大夹子的**弹了起来。
“别出去。”
林三柱吹灭煤油灯,抄起门后的短柄铁锹,贴墙摸向院角。
夜风从墙洞灌进来,松枝贴着土墙来回扫。
捕兽夹没有合死,铁齿间卡着半截木棍,棍头刚削过,白茬还新。
墙外的人听见动静,丢下木棍便跑,鞋底踩破薄雪,脚步一路拐向村西。
陈二妞追到门口,手里还拎着烧火棍。
“逮住没有?”
“来试夹子的。”
林三柱用锹尖拨开夹齿,木棍上没有布丝,也没沾血。
对方没**,只敢隔着墙洞往里探。
这人碰一下便跑,多半还会回来。
林三柱重新压好**,把木棍折成几段,撒在墙根,又从柴垛抽出两根松枝盖住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