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么说你还挺委屈的,那你告诉我你那件衣裳的料子是哪来了的?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错,明明是你有错在先,却还不知悔改,这段时间你就在家好好反思,不准出门,来人,将二小姐带回她自己的院子,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放她出去。”
谢骁见谢云棠丝毫不知悔改,甚至还在攀扯怨怪谢云蘅,怒不可遏,手掌重重拍在桌上,扬声让外面的人进来将人带走。
外面的人立刻推门进来作势要去拉谢云棠,薛玥见势不对,连忙上前挡在谢云棠身前,抬起头看向盛怒的谢骁,语气带着几分强装的镇定。
“住手!侯爷,不可啊,棠儿纵然是犯了错,侯爷罚她正常,可过两日有个赏花宴,棠儿如今与璟王有婚约,多出门结交些世家高***,对她嫁入王府也有好处。”
见谢骁被说动,薛玥的嗓音又软了几分。
况且棠儿平日一向爱凑热闹,京中的宴会鲜少缺席,这答应的好好的,突然不去,难免外人不会多想,对棠儿的名声有损啊。”
谢骁看着满脸泪痕,平时看向自己时总是依赖和孺慕的眼中此刻满是委屈和害怕,权衡片刻,终是松了口。
“那便等宴会回来后再禁足,此事就这么定了。”
阿蘅向来不爱参加宴会,去苏家应该要住一段日子,不会那么快回来,只要她回来的时候谢云棠在禁足便好了。
“多谢侯爷,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二小姐回去!”
薛玥朝谢骁福了一礼,朝门外谢云棠的丫鬟厉声呵道。
谢云棠还想说什么,薛玥给她一个眼神,最后只能闭嘴,带着自己的丫鬟离开了听雪轩。
“侯爷,您就别生棠儿的气了,棠儿那时年幼,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见好看的东西难免会想要。”
薛玥为谢骁斟了一杯热茶,指尖端着茶盏递到他面前,语气柔缓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谢骁没接那杯茶,反倒抬眼盯着薛玥,目光里翻涌着失望与寒凉。
“棠儿年幼,那你总归是省事的吧,薛家好歹是书香门第,教出来的女儿竟然连表述都不会吗?”
谢骁手里攥着那几张证词猛地甩在她脸上,纸张散落了一地,有一张恰好落在茶盏上,薛玥垂眸看见内容。
手中的茶盏落地,茶水浸润地上的证词,墨迹被晕染开来,脸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侯爷,我···我是不想让你担心,当时你正在边关浴血奋战,我不敢告诉你宥安生病是不想让人分心。”
薛玥字字句句都是在为谢骁考虑,可谢骁听完只是冷笑一声。
“怕我分心,所以只说了阿蘅打杀你院中的下人,只说她抢棠儿的首饰,到底是怕我分心,还是你别有居心!”
谢骁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薛玥,我自问待你不薄,自绛君离世后,后院一直只有你一人,主母该有的体面尊荣我都给了,可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桌上的茶盏被挥落在地,有一只砸到薛玥的脚踝,痛感袭来,薛玥只觉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绛君生前是如何对你的,你心里比我清楚,她从未苛待过你,也未薄待过孩子,你如此行事,对得起她吗!”
薛玥被这句话戳中痛处,先夫人确实是极好的人,虽不喜她,但从未缩减她任何吃食衣物,可以说她在侯府的日子,比在薛家过得还要好上许多。
薛玥伏在地上泪如雨下,声音都发着颤:
“我……我是对不住夫人,可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棠儿和序儿也是侯爷您的孩子,可以前侯爷您很少对他们有过关注,您寄回来的信都是关心大小姐和二公子,对棠儿和序儿都是一笔带过。”
“我为我的孩子谋取一些他们父亲的关注有什么错!”
薛玥说到最后,几乎是嘶喊出声,眉眼间尽是不甘,这些年她憋着这股气,太久太久了。
苏绛君留下的一双子女,生来就占着侯府嫡出的身份,谢骁的心也偏得明明白白。
哪怕她已经填了侯夫人的位置,成为了宣平侯府的主母,谢骁的妻子。
可在谢骁心里,她和她的孩子,永远都比不过苏绛君的孩子。
“所以你就颠倒黑白,把所有脏水都泼到阿蘅身上,任由我误会她冷落她?当年宥安突发急病,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不,没有,没有,二公子的事真的是意外,我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害二公子性命的啊,侯爷!”
薛玥拉着谢骁的衣角慌忙摇头否认。
“我唯一做的就是在信中没有写明前因,故意让侯爷误会大小姐,可我这样也是为了侯爷能多看看我的孩子。”
谢骁垂眸看着薛玥泪眼婆娑的模样,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薛玥见谢骁一直不说话,心里一横,从地上捡起一块瓷片作势往自己的手腕割去。
“妾身自知有愧,既然侯爷不相信我,那我便以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只求侯爷能照顾好两个孩子。”
眼见瓷片划过白皙的手腕,流出血珠,谢骁急忙握住薛玥的手,抢过她手中的瓷片扔掉。
“你这是做什么,我又没说不相信你,你何须如此决绝。”
许是薛玥的最后一句话让谢骁想起了苏绛君离世前交代的话,谢骁终是软了心肠。
“罢了,你起来吧,等阿蘅回来你带着棠儿去给她道个歉。”
谢骁将人扶起来说了几句便离开了听雪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