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看着他。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可能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人。
4
去医院拍了片子,轻度脑震荡,医生让我观察两天。
我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等报告的时候,我妈打来电话。
“沫沫啊,妈跟你说个事。”
她的声音听着比之前轻松了很多,我心里一紧,以为她要说什么不好的消息。
“今天复查结果出来了,之前那个医院误诊了!根本不是那个病,就是普通的炎症,吃点药就好了!”
我攥着手机,愣了好几秒。
“妈你再说一遍?”
她又说了一遍,笑着,声音亮堂堂的,我已经大半年没听她用这种语气说过话了。
我坐在医院冰冷的塑料椅上,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回学校之后辅导员找我,说学校有个出国交换的项目,全奖,名额很少,系里推荐了我。
“之前担心你家里情况走不开,现在**妈身体好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看着申请表上那张蓝底证件照的要求,脑子转得飞快。
“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
“我去。”
接下来两周我忙着办手续、跑签证。
**铭给我发过几条消息,我都没回。
他打电话我也没接,后来他也不打了,大概觉得我还在闹脾气,等着我像以前一样主动低头。
出发前一天,我在宿舍收拾行李,室友推门进来,欲言又止。
“那个……**铭在楼下等你,说有事找你。”
我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他还说,”
室友声音小下去,
“让你去给李眉道个歉,说李眉这几天被你吓得晚上睡不好。
还说你就拍了那么一下,脑震荡肯定是装的。”
我听完,低头继续叠衣服。
“你跟他说,”
我把箱子拉链拉上,
“道歉没有。让他别等了。”
室友下楼去了。
我站在阳台上往下看了一眼,**铭穿着那件我给他买的卫衣站在路灯底下,正低头看手机,隔一会儿抬一下头往楼门口张望。
我转身走了。
第二天在机场,过安检之前我给**铭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我走了。脑震荡的片子我留在宿舍桌上了,你可以去看,看完记得把医药费转给我,一共四百七。”
然后我关了手机,登机。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靠着舷窗往下看,城市慢慢变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色块,像打翻的调色盘。
我突然想起半年前,也是期末**周,**铭把耳机从我耳朵上扯下来的那天,我傻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现在想想,那大概是我最后一次为他难受。
舷窗外云层很厚,阳光打在上面,白得刺眼。
我把遮光板拉下来,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
这次,整副耳机都是我的。
5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见了学校接机的牌子,两个金发碧眼的学姐举着写了我名字的A4纸,笑得热情洋溢。
我走过去用磕磕巴巴的英语打招呼,她们噼里啪啦回了一串,我连蒙带猜大概听懂了,
宿舍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办入学,今晚先休息。
坐上车的时候我把手机开机,消息噼里啪啦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