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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脸上的笑僵住了。
方才那一点微弱的期待,像被冷水浇灭的火星,一瞬就凉透了。
母亲站在他身侧,柔声附和:“是啊阿诺,就这最后一次。春雨马上就要成婚,我们只求她一生平顺,你最懂星象,只有你能护她。”
哥哥站在末尾,垂着手,没有替我说一句话。
而周从新揽着沈春姝,看着我瘦削的脸庞,表情复杂。
我轻轻咳了一声,一丝血痕漫上唇角,低声笑了。
“父亲,母亲,我命灯将尽,最多只剩半月光景。”
“你们赶来,不是来看看我还能不能活,只是想让我拼着最后一口气,再为沈春雨算上一卦,是吗?”
可话音落下,在场的人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不忍。
父亲皱着眉,目光在我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你又闹脾气,前两天我刚找太医问过,你还有四十年寿数,怎说这种丧气话。”
母亲伸手,将一枚平安符递到我面前,声音软下来:“最后一次,诺诺,就当全了五年前那场情分,这次结束我就接你回家。”
指尖触到那枚平安符,我有一瞬恍惚。
五年前,我高烧不退,哥哥心急如焚,深夜冒着大雨一步一叩首跪在寺前替我求平安符。
母亲守着我,整夜整夜守着我,握着我滚烫的手,眼泪不断落在我的手背上。
太医愁眉紧锁,沉吟许久才开口,说要以至亲之人的心头血入药,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父亲没有半分犹豫,取了短刀,一刀剜进胸膛。
药一碗接着一碗喂进来,腥甜灼着喉咙,我的高热却半点没有退下去。
也是到这一刻,他们才惊觉,血脉不对。
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彻查之下,真相水落石出。
当年是稳婆私心调换,沈春姝在外吃尽了苦头,寻回侯府时浑身是伤。
从那一日起,为了哄她高兴,她说受过什么苦楚,我便要再受一遍。
起初只是鞭子落在身上的疼,后来这份补偿越来越重,要的是我的寿数。
去福禄山推演灾异那一回,临行前母亲抱着我,父亲和哥哥立在一旁,将这枚平安符塞到我掌心。
他们轻声哄我,只这一次,等事情了结,便立刻接我回家。
可一次又一次,送来的东西越来越多,却再也没有说过接我回去的话。
张太医气的冲过来:“哪个庸医的诊断,老夫刚刚诊脉,她脏腑早已......”
“张太医。”
我出声打断他。
沈春姝紧紧攥着帕子,泪水不停滚落:“姐姐,对不起,是我不该提这件事,你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今天是我太冒昧了,你要是不愿意就......”
“阿诺!”周从信挡在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皱眉看向我,“春姝过去已经够苦了,你作为姐姐,再让让她又何妨?你本来......”
看着冥顽不灵的执拗模样,他顿了顿,还是将话说完。
“你本来就是*占鹊巢的,这都是你该做的。”
我攥着拳,猛地抬眼看向他。
一瞬间,几乎要泪如雨下。
五年前,沈春姝被找回来那年,侯府所有人的关注都在她身上,就连我摔断了腿都无人发觉,是周从信背着我一步步找医师看病。
那个时候他说:“阿诺,就算所有人都不在意你,你也是我最心尖上的明珠。”
我被迫去福禄山占卦的那天,他将那枚龙凤佩塞进我手里,语气郑重的开口。
“阿诺,一年,等我去战场立了军功,我用它换你回家。”
时光易变。
我抬眼,扫过眼前这一大家子人。
父亲面色紧绷,母亲眼里只有沈春姝的委屈,哥哥拧着眉眼里是对我的不满,周从信一心护着他的未婚妻。
所有人都在等我松口。
没有人在意我是不是真的会死。
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我扯了扯嘴角。
“好,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