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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里,我没再见过傅晏辞。
却总能从别人口中听见,他为沈柔包下琴厅、买下公寓。
一掷千金,将一个穷学生宠成众人艳羡的小公主。
而我的日子,只剩下一张张缴费单。
终于,我将安安从***接了出来。
四岁的孩子,最后轻得一只小盒子就能装下。
我抱着骨灰盒回去收拾东西,打算带安安离开这座冰冷的城市。
刚进门,就听到一阵刺耳的电钻声。
二楼尽头,安安的房门大敞着。
一只只纸箱被工人随手扔出来,一双恐龙小拖鞋滚到我脚边。
那是安安生前最喜欢的鞋子。
每次听见开门声,安安都会穿着它跑到玄关,问我是不是爸爸回来了。
“都住手!”
我扑上去,将散落一地的衣物和玩具一件件捡起来。
安安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能让他连来过这个家的痕迹,都被人抹去。
不远处,那个瘫痪在床的婆婆正站得笔直,指挥工人往房间里抬婴儿床。
“小柔怀孕了,这间房采光最好,正好给孩子住。”
“你和安安一起住客房也是一样的。”
我盯着她健全的双腿,腰上的旧伤忽然就疼了起来。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只有我和安安被毁掉的人生,是真的。
身后传来傅晏辞的怒声:
“谁准你们动这间房的?”
他快步走来,伸手想帮我捡起安安的东西,被我侧身避开。
他的手僵了一瞬,语气软下来:
“房间我会恢复原样。”
“小柔怀孕的事,本想过段时间告诉你。婚礼只是给她和孩子一个名分,法律上的傅**还是你。”
“等婚礼结束,我就接你们母子回来,再带安安去国外看病。”
他安排的十分妥当。
仿佛只要说的够好听,安安就真的还有以后。
我低头擦去恐龙拖鞋上的灰。
“不用了,安安等不到那天了。”
傅晏辞眸光一沉。
“你又想带安安去哪?”
“就为了这么场婚礼,你非要拿孩子跟我赌气?”
我抱紧怀里的骨灰盒,没有解释。
安安最疼的时候,一直望着病房门口,他等了十七通电话,都没能等来爸爸。
如今傅晏辞终于肯关心安安,我却忽然不想说了。
他不配从我嘴里听见安安的死讯。
沈柔忽然攥紧拳头,狠狠朝自己的小腹砸去。
“都是我和这个孩子害得你们吵架,既然姐姐容不下他,那我就不要他了。”
傅晏辞脸色骤变,猛地扑过去拦住她。
他的肩膀狠狠撞上我,我怀里的骨灰盒重重砸在地上。
盒子碎裂的声音,被沈柔的尖叫彻底盖住。
傅晏辞抱住她,回头怒斥:
“你明知道她怀着孕,还故意说这些话刺激她!”
“小柔要是有事,我不会放过你!”
他抱着沈柔冲出去。
临走前,只冷冷丢下一句:
“既然这么不知好歹,明天的婚礼就交给你筹备。”
“把婚礼办好,就当是给小柔赔罪。”
大门重重关上。
我跪在地上,用双手拼命拢着散落的骨灰,掌心被玻璃割破也不愿停下。
“安安,对不起,妈妈没能保护好你。”
婚庆公司的电话在此时打来。
“傅**,傅总说,明天的婚礼由您全权负责。”
我抱着再也拼不好的骨灰盒,神情恍惚。
我的安安来这世上一趟,没穿过一件好衣服,没去过一次游乐园,临死前连爸爸的面都没见到。
走的时候,总该热闹一次。
“原来的布置全部撤掉。”
我看着满地刺眼的喜字,一字一句道:
“婚礼,改成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