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菜陆续上桌。
苏音瞥见我面前的奶茶,忽然笑起来。
“霍哥,你怎么光顾着我了?嫂子的吸管还没插呢。”
“人家说话慢,你得多照顾一点呀。”
霍骍脸上的笑淡了。
他看我一眼,伸手把吸管摔在桌上。
“林桐,你自己不会动手吗?”
“说话慢也就算了,怎么什么都要等别人伺候?”
我握着筷子的手停住。
吸管就在我手边。
我没碰,只是因为胃不舒服,不想喝冰的。
我抬头,想解释。
霍骍已经转开脸,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又要想半天。算了,吃饭吧。”
后半句话就这样被堵回去。
从前有人催我,他会笑着说,急什么,她又不是没长嘴。
如今最不愿意等的人,成了他。
“嫂子别生气,霍哥这阵子忙,心里着急。”
她说着,把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亮了一瞬,是她前几天发给我的表达训练营。
我去过一节课。
老师让我们介绍熟悉的事,我讲母亲怎么熬糖水,讲到红豆要提前泡足时间,计时铃响了。
她说,你讲得很清楚,既然时间不够,下次可以提前删减。
苏音转发的视频里,却只剩铃声响起,我还在说话的十几秒。
配文是:“陪嫂子一起进步,慢半拍也没关系。”
公司家属群里有人夸霍骍有耐心,有人问他平常怎么跟我交流。
他回了个无奈的表情。
我问过为什么不把完整视频发出来。
他说苏音又没恶意,别为了小事扫大家的兴。
现在她还在劝我,说课程继续上,总会有效果。
霍骍点头,连一句问我愿不愿意的话都省了。
饭快吃完,服务员送上甜品。
我看见熟悉的白瓷碗,心里竟然还生出一点期待。
那是餐厅招牌的陈皮红豆沙。
可碗里放着一大块芒果。
我对芒果过敏。
旁边的餐牌上,贴着霍骍提前写的祝福。
“祝小音转正顺利,往后一起并肩作战。”
落款旁有个小小的笑脸。
霍骍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怔了一下。
随后叫来服务员,说可能把两份甜品一起上了。
苏音红着脸解释,她也不知道他还准备了这个。
三周年纪念日,我没等到一句祝福。
他的助理转正,却值得他提前联系餐厅,亲手写卡片。
刚结婚时,我想请他在母亲寄来的食谱本上留句话。
他说,都过日子了,还讲究这些干什么。
于是那本食谱的扉页一直空着。
我低头,把自己面前那碗甜品推远。
临走前,我去了洗手间。
出来时,包厢已经空了。
服务员拿着我的包站在门口,问是不是我的东西。
我走到窗边,恰好看见霍骍替苏音拉开车门。
她的外套搭在他臂弯里,两个人挨得很近。
车驶出去时,我按亮手机。
没有电话,也没有消息。
以前出门,他总要回头数一遍我的脚步。
他说你走得慢,我就多等一会儿。
如今我只是离席几分钟,他们便把我忘了。
我向服务员道谢,独自下楼。
街边的人三三两两走过去,我站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原来一个人打车回家,也没什么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