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一早。

我扶着墙,勉强撑起身子站稳。

傅聿珩和我那一大家子彻夜未归,全都守在医院围着南湘母子转。

大门忽然传来响声。

苏楠堂而皇之地推门走进来,嗤笑了一声。

“哟,病号醒得挺早啊?”

“聿珩让我过来把家里一趟,帮你姐收拾几套衣服送去医院。”

她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拉开餐椅坐下。

刚结婚那年,我因为轻微贫血在家里晕倒。

傅聿珩在厨房笨手笨脚熬了一锅红枣汤,手上烫出了一串泡。

那时候他红着眼一口口喂我,说以后家里的活他全包,绝不让我再累着半分。

如今,另一个女人拿着我家的钥匙,在我面前挑挑拣拣。

“这包成色不错,聿珩说就当是我昨天辛苦跑腿费,你不介意吧?”

苏楠在衣帽间翻找着,眼神忽然落在桌角那张相框上。

那是我们大学毕业时拍的合影,相纸边缘已经有些泛黄。

“哎呀,手滑了。”

啪的一声脆响,相框被直接扫落在地。

玻璃四分五裂,尖锐的碎片溅了一地。

我愣了一瞬,把碎玻璃连同被划破的合影,一并扫进了垃圾桶。

苏楠没料到我连一句质问都没有,脸上浮起一阵恼怒。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傅聿珩的名字,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晚上七点春和楼,带爸妈吃个饭,别耍性子。”

苏楠凑过来看了一眼,酸溜溜地撇了撇嘴。

“珩哥就是心软,还特意打电话嘱咐后厨连一星半点葱花都不让放。”

“他把你惯成这样,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盯着屏幕上的字,胃里一阵发空。

恋爱时我随口提过一句不吃葱。

这五年他无论大小饭局,每一次都会叮嘱好我的忌口。

哪怕昨天闹成那样,他依旧记得这些琐碎的习惯。

我终究还是心软了一瞬,想着或许真能把话当面说清楚。

晚上我准时到了,推开包厢门才发觉早已开席。

主位上坐着南湘,腿上抱着那个脸色苍白的小男孩。

傅聿珩坐在她身侧,正低头替孩子拆螃蟹。

我爸妈一左一右围着,端汤递纸,笑得合不拢嘴。

“坐吧。”

见我进来,傅聿珩起身拉开身旁的空位。

掌心贴着我冰凉的手背摩挲了一下。

“坐下吃饭,昨天的事翻篇了,别再赌气了。”

服务员端上来一盅燕窝。

傅聿珩伸手接过来,顺手搁在了南湘面前。

“南湘做妈妈了不容易,最近孩子住院她没少折腾,该多补补。”

“你身体底子好,用不着跟她争这一口。”

我妈立刻在旁边附和,目光剜向我。

“就是,医生说了小宝早产有血液排异,往后每个月都得备血。”

我头晕目眩,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

“怎么不说话?长辈跟你交代事情,你哑巴了?”

我爸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

我缓缓扶着桌沿挺直了脊背。

“这桌饭太贵,我高攀不起。”

“你们慢慢吃,我告辞。”

傅聿珩大步追上来,将我抵在门上。

“当着长辈的面,还在耍性子?”

“我不让她生,傅家迟早逼着你生,我实在是舍不得让你受这份罪。”

“孩子我养,名分给你,你到底还要我怎样?”

“乖一点吧,跟我回去坐好。”

我不欲再听,握住包厢门把手正要往下压。

身后的南湘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地干呕起来。

傅聿珩脸色骤变,冲过去将南湘揽进怀里。

“怎么了?哪里难受?”

我妈愣了三秒,突然拍着大腿狂喜地尖叫起来。

“天菩萨!这反应分明是又怀上了二胎啊!”

包厢里顿时乱成一团,口袋里的手机轻轻一震。

短信提示:飞往魔都的MU2858次航班已成功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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