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章姑娘,若你肯与周某做长线,这田,我保你不愁销路。”
“下一批的事情,下回再说。”
章昭昭没给他承诺,若真有灾,价格难讲,她现在要做的不仅是把眼前这一批救活,更是需要修葺院子,加强保护小院和田地。
章昭昭把人送出村口,没再留饭。
回来时,虾仔已经把方才院里的茶碗收拾了。
谢清晏仍半靠在床头,手上翻着一本虾仔家送来的旧历书,目光却不知落去哪里。
见她进来,又把书页轻轻一翻,淡淡道。
“那个周少爷,嘴甜得很。”
章昭昭洗了手,坐到床边。
“怎么,周珩在院子里喝碗茶,也碍着我们谢少爷了?”
“没有。”
“那你把茶碗往地上磕?”
谢清晏一噎,耳根慢慢红了,别过脸:“我手滑。”
“我瞧你手没滑,滑的是心。”章昭昭笑了一声,把薄被往他腰上盖了盖,“他买药,我卖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等咱们家有了钱,我把你打扮得比他体面,再往门口一坐,谁见了都要自惭形秽!”
谢清晏把书合上:“惯会哄我。”
他看向章昭昭,鼓起勇气问她。
“我想……跟你一起去田里,可以吗?”
章昭昭一顿,随即笑眼弯弯。
“当然可以,以后你天天跟我去田里,再有周少爷来,就让你坐我边上,谁敢跟你媳妇多笑一下,你就拿拐子敲他。”
谢清晏没笑,他依旧是心里头泛酸,他虽然已经瘦了太多,可章昭昭仍是没有办法日日背着他去田里,这话不过是哄他的。
晚上。
三人随便吃了点,谢清晏半块饼子都没吃完,一直闷闷不乐。
章昭昭只当他是吃醋了,自顾自的坐在院子里,借着月光,费力的给他做放到轮椅上的小垫子。
小垫子缝好,她赶紧洗洗就睡了。
身边,谢清晏安安静静躺着,没什么声音,她也没多想。
第二天,章昭昭正蹲在院里侍弄新的草药苗,就听见外头一阵木板磕碰的响动,夹杂着阿爷洪亮的大嗓门。
“昭丫头!来看看,成不成!”
她几步跨出院子,阿爷和虾仔一人扶一边,正把一张半新的轮椅从板车上往下卸。
那椅子比她图纸上画得还齐整,靠背和座板都用硬木拼得严丝合缝,边角全用刨子细细推过,摸着光滑不扎手。
轮子是新上的,藤条缠满一圈,推起来半点不晃。
最妙的是后头两个小轮,能下坡、能过沟坎,虾仔阿爷还别出心裁地在扶手上雕了两道云纹。
“这……阿爷,您费心了!”章昭昭喜得眼眶发热,围前围后看了几遍。
“先把人弄出来试试?”阿爷把轮椅往院中一摆。
章昭昭转身就进屋,不由分说给谢清晏披了外衫,又把手架到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地把人挪了出来。
谢清晏一看院里那架轮椅,人就怔住了。
“这……”他的声音哽住,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
章昭昭把他小心地放上去,又扯了扯衣摆,“你先坐稳,我推你转两圈。”
她推着他从院门口走到鸡棚,又从灶房绕到西屋前。
林麝金条跟在后头,小蹄子哒哒地跑。
虾仔在旁拍手笑:“转起来了!谢大哥你真的转起来了!”
谢清晏的手放在轮子边上,想要去碰,又缩了回来,这方寸大的院子忽然宽敞起来。
他心里那点压了多日的东西,好像也被轮子碾平了一道。
“走,去地里看看。”章昭昭兴致正高。
她把轮椅推出院门,沿着村道往屋后药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