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走去阳台角落,端起白山茶。
那盆花原本摆在窗边,在许书安的跑步机搬进来后,韩思禾嫌花盆挡路,把它推到了柜子旁。
盆里的土已经干了,我刚把花盆往窗边挪。
“别放那儿,跑步机展开没位置。”
韩思禾连头都没抬。
“它需要晒太阳。”
“一盆花而已,过两天再弄吧。”
她替许书安改完一段文字,才侧脸看我。
“你哥最近要锻炼,别让他绊着。”
我抱着花盆,站了片刻,还是把它放回角落。
许书安试着念面试稿,韩思禾听得专注,时不时替他改掉几个词。
我望着她们凑在一起的背影,胸口发紧。
“韩思禾,我们谈谈吧。”
她终于回头。
“等我忙完再说,你别这个时候闹。”
我张开的手垂下来,摸到包的拉链。
小时候也是这样。
家里分到好东西,母亲总让哥哥先挑。
结婚后,下班再晚,她也会来接我回家。
唯一一把伞,也总撑在我这边。
那时我以为,终于有人把我放在了前面。
可到头来,我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排在哥哥后面。
许书安拿着改好的简历进房试衣服,韩思禾才抬头看向我。
“刚才你想谈什么?”
我把确认书塞回包底,拉好拉链。
“没事,已经处理好了。”
深夜,我翻遍医药箱,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特效胃药。
药箱里,摆着五六瓶进口维生素。
每个瓶子都贴着许书安的名字。
卧室门开了,韩思禾被我翻找的动静吵了出来。
“这么晚找什么?”
“我的胃药不见了。”
她靠在门框上,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我扔了。”
我按住柜角,慢慢站起身。
“为什么?”
“你那盒快过期了,你哥的维生素没地方放,我就清了出来。”
“那款药不是随时都买得到。”
韩思禾看着我,透出几分不解。
“书城,半夜不睡觉,就为了几盒药跟我计较?”
“明天我陪你去找。”
她说完,转身倒了温水递给我。
“先喝点吧,周末我带你去医院,顺便吃饭。”
“你最近胃不好,别总让自己不舒服。”
我接过杯子,没有喝。
她总以为一句关心、一点补偿,就能抹平所有事。
可那杯温水落在掌心,我却觉得发冷。
刚结婚时,为了买到这款药,她跑了半座城。
那天很多药店都缺货,她一边打电话问库存,一边让我别乱用药。
夜里回来时,她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先冲进房间摸了摸我的额头。
她说,我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如今,她清空药箱,只为了给许书安的维生素腾位置。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我从包里抽出外派确认书,摊到茶几上。
“南川项目让我驻点两年,下周出发,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韩思禾瞥了一眼纸页,手机恰好响起。
许书安的视频接进来。
“思禾,你看这几个选哪个?明天入职,我不想背得太老气。”
韩思禾拿起手机,走到沙发另一侧。
“灰蓝那个适合你,你肩窄。”
我把确认书往回收。
韩思禾余光看见,才补了一句。
“工作上的事你自己决定就好,这种小事没必要问我。”
许书安在镜头里翻了翻包,又笑着开口。
“明天庆祝完,我们去城郊露营吧?我看那个营地能看日出。”
韩思禾答得很快。
“行,我这里有两张票。”
我的手停在文件上。
上个月,她说等许书安找到工作,就补我一次露营。
我把日期记在台历上,等了两个周末。
她却总说临时有事,让我再等等。
抽屉拉开,里面只剩下一张门票。
另一张已经被她拿走了。
韩思禾还在替许书安查路线,连营地附近能不能租毯子都问了一遍。
她挂断视频后,才注意到我手里的票根。
我把那票根递到她面前。
“这是你答应陪我去的。”
“你哥刚找到工作,出去放松一下怎么了?以后我再带你去。”
我望着她,轻声问。
“又是以后吗?”
她沉默片刻,脸上渐渐露出不耐。
“书城,你能不能别这么不懂事?他刚开始工作,身边能依靠的只有我这个弟妹,你不一样,你什么都能自己处理。”
我没有回答。
韩思禾转过身,替许书安挑起明天要戴的领带。
我把票根压进抽屉最深处,没再开口。
拿出笔,我在确认书末尾写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