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许菱原本还低垂着眼眸,听见这话,立马抬起头来,“侯爷,是什么好消息吗?”
裴劭见她这般急切,倒也没卖关子,“先前那私盐贩子,已经将背后帮他雇船之人的身份彻底交代清楚了。那人曾是那盐商商号里常在码头做事的一个伙计。”
“县衙询问时,商号却说那伙计早已不在那里做事,但后来却又查实,那伙计其实暗地里还在为商号经手货款,如此,商号再想撇清干系,自然没那么容易了。”
许菱想起之前那商号只认有盐引凭证的三**,却抵赖另外两条私盐船,说是与自己无关,全是哥哥要做假凭证诬陷他们。
可如今却查明白了雇船之人仍在替商号做事,那谎言自然不攻自破了。
想到这里,她忙问:“那如此是不是就能证明哥哥都是冤枉的了?”
“倒还没有那么快。”裴劭放下筷子,解释道:“那两条私盐船只的去向,盐货的来路,还有各方证词、物证,都得一一查明核实,不过你哥哥此前被指认参与私盐买卖。如今查下来,倒没什么实证能证明他参与谋划,并从中分利。”
“所以,我已经让行辕那边的官员送了文书去江都县衙,若再无旁的牵连,待县学里寻了人作保,过两日便可先放他回家听候传唤。”
许菱愣了一下,“侯爷的意思是……我哥哥能出狱了?”
裴劭看着她,斟酌回道:“只是暂且放出来,案子还没有审结。在事情彻底查清结案之前,他仍是涉案之人,不可擅自离开扬州居所,若官府有传唤,也得随时到堂。”
许菱哪里还顾得上他后来那些话。
只要哥哥能从那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出来,能安生回家住着休养,好好吃饭睡觉,她就已经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眼圈红了起来,她讷讷道:“那是不是这两日就有消息了?”
裴劭点了下头,“若一切顺利的话,是的。”
又想起一事,许菱甚至顾不上如今她与裴劭的相处境况,一下子握住了他的袖子,追问道:“那哥哥出来后,还能回县学读书吗?日后还能科举吗?可会影响了前程?”
顾父顾母临走之前,最大的愿望,除了他二人能互相照应,好好过日子,就是逢年哥哥的前程了。
嘱咐他一定要好好读书,日后科举入仕,做个好官,光耀门楣。
此刻的许菱紧紧拽着他的袖子,竟顾不得往日里守着的那些尊卑与拘谨。
这还是裴劭第一次看到那双杏眸中绽放如此亮眼的神采,她原本就生得好看,平日里虽也会笑,却多半是淡淡含蓄的微笑,从未像此刻这般,眉眼里的欢喜,竟像是怎么藏都藏不住一般。
不过一个养兄,就这般重要吗?
这些日子,他待她也算不错了。
珠钗首饰,绫罗绸缎,山珍海味,这些且不必说了。
他甚至在百忙之**意抽了空带她出去游湖。
她也常常笑着对他道谢,可如今看来,那些笑意、高兴,与此刻发自内心的喜悦来比,都是那般的浅薄。
裴劭瞧了她半晌,才笑着说:“你倒是真惦记着这个哥哥,人出来了不说,还得为他操心以后的前程。”
许菱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欢喜得没边儿,竟有些失了分寸,反应过来,她连忙松了手中攥紧的衣袖,又讨好地将捏皱的衣料帮他理了理,欲收回手时,却被这人一把抓住,十指紧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