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急诊室外的陪护区,只允许进两名家属,季月和季明进去了。
我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候。
不知等了多久,季川才姗姗来迟,身后还带着唐心蕊。
季川快步走过来,开口第一句不是问季老怎么样了,而是:
「你知道我们这次直播收益有多少吗?」
我抬头看他。
他眼底的喜悦藏不住,唐心蕊也是神采奕奕:
「这场直播的打赏加流量,等于公司一个月的收益。」
季川激动不已:「一场直播!只用了一场!就赚了咱们全公司一个月的效益!念安,我都说你之前的担心多余了!咱们公司现在又找到了一条生路!现在全网都在讨论我们。」
「是的!我们热搜上了 个!创造了下半年直播人气第一!」
他越说越兴奋,根本没注意到我的表情:「刚刚我和心蕊还在商量,趁热打铁,我想单独给她开一条线。让她做负责人,主攻互联网。公司要转型,这是机会——」
「季川。」我打断他。
「嗯?」
「**在抢救。」
他愣了一瞬,脸上的表收了进去:「我知道,我这不也是担心,宴会那边都没处理完,我就赶过来了。」
我看着他:「**在里面抢救,你在外面算钱?」
唐心蕊在旁边接话:「为什么不能算?我们词条上了热搜第一,现在还在榜上。公司要发展,老行业走不通,不创新怎么行?再说,季老这不是在抢救吗?我们在外面等着,聊点正事怎么了?」
我看着她,没接话。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
季月和季明走出来。
季月的眼睛是红的,季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季川立刻站起来,快步迎上去:「哥!姐!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咱们企业因为这场直播,全网曝光量……」
「啪!」
季明抬手一巴掌扇在季川脸上。
这声音,整个走廊都听得见。
季川捂着脸,整个人懵了:「哥……」
季明双眼猩红,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都是因为你!爸没了。」
「什么!」
我也愣住,没想到季老居然走了。
「哥,你在开玩笑吧。」季川以为他在开玩笑。
「不是玩笑!」季月的声音在抖:「爸心脏骤停,抢救了四十分钟,没救回来。」
季川脸上的表情像被人一拳打碎了。
季月的眼泪簌簌往下掉:「医生说,他本来就有心脏病,最受不得惊吓。当时如果现场有个心脏起搏器,爸都不至于……」
她说不下去,捂着脸:「季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不是故意的!拿我们所有人的丑态去给你涨流量!」
「我不知道……我没想过……」季川声音发虚:「我只是想做出点成绩给爸看……」
「做出点成绩?」
季明的声音冷得像刀子:「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那个可笑庆功宴,现场就有两家客户当场取消了明年的合作!」
「不合作就不合作!」唐心蕊不合时宜地插嘴:「我们刚刚的直播收益,能抵公司一个月的费用。」
她仰着头等夸奖,换来的确实季明和季月一声冷笑。
「你闭嘴!」季川见状,赶紧拉她,转而一副讨好的看着自己哥哥和姐姐。
「哥,我知道错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季明看着他,眼里全是冷漠:「爸的死讯现在不能对外公布。至少不能让外界知道,是在庆功宴上被活活吓死的。」
季月也点点头:「对!这件事必须压下去,否则集团股票会大跌。」
「嗯嗯,我都听你们的。」
季明看着他:「你先去网上排查消息。凡是拍到爸摔倒的,全部清理掉。所有负面消息,都要删除。」
「这怎么删得完!有那么多人看着!」唐心蕊又插嘴。
季明明显失去了耐心:「把她给我赶出去。」
唐心蕊一愣,季川赔笑:
「哥,心蕊是专程来给爸道歉的——」
「保镖。」
季明不想废话,直接喊来保安。
四个保镖进来,直接把唐心蕊架起来往外拖。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季川!季川!」
刚抬起来时,她手机从兜里掉出来,摔在地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亮着。
直播中,观看人数:三十多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