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早上,我还没起床,陆北辰就推开了卧室的门。
他手里捏着一张从我包里翻出来的孕检报告单,眼睛亮得不像话。
“清棠,你怀孕了?”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靠在床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周五下午我给你打了七个电话。”
“最后一个诗雅接了,她让我懂事点,别拿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扰你工作。”
陆北辰的脸一下子绷紧了。
“诗雅怎么可能对你说这种话?你是不是听错了?”
是啊,怎么可能呢。
大学的时候,是林诗雅把我身上那些羞辱性的便利贴撕掉,拍拍我的肩膀。
“以后有人欺负你,来找我。”
我能跟陆北辰说上话,也是诗雅拉的线。
她总笑嘻嘻的把我从最后一排拽出来。
“清棠,别缩着,过来一起吃饭。”
可那句话,是真实地撞进了我的耳朵。
“好了清棠,别再这样污蔑清雅了,一切都是我的错。”
“是我这阵子跟诗雅走得太近,让你不高兴了,对不对?”
在我丈夫的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会因为自卑闹脾气的人。
可我已经不想解释了。
他施舍般地把我的手握在掌心。
“这样吧,周三的安排我全部推掉,我陪你去医院做最全面的检查,好不好?”
我还没给出回应,陆北辰已经迫不及待坐在床头翻育儿手册。
他甚至开始在备忘录里写婴儿房装修的想法。
看着他期待的样子,我终究还是不忍了。
周三一早,我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陆北辰已经在玄关等着。
“外面降温了,别着凉。”
他仔细的把围巾绕在我脖子上,动作温柔又小心。
那一瞬间,我恍惚看到了三年前的他。
记得我生理期肚子疼,他会熬红糖姜茶送到公司。
记得我说想吃街角那家店的糖炒栗子,他绕路也要买回来。
记得我加班到深夜,他会坐在车里等我,副驾驶放着热好的宵夜。
可林诗雅一回来,我已经很久没感受过这些了。
“走吧,我陪你去医院。”
陆北辰的手机是在这时响的。
屏幕上跳着“林诗雅”三个字。
他沉默了三秒,还是接了起来。
“别慌,二十分钟内到。”
他挂了电话,再看向我时,已经做出了决定。
“清棠,今天的检查……你往后推一推。”
“项目出了问题,诗雅那边快撑不住了,涉及的风控模型只有我能改出来。”
我看着他。
“我不推。”
陆北辰**子的手停住了。
“清棠,这次是项目的事,不是她的私事。”
“这个亿级项目要是搞砸了,公司的现金流就断了。”
“孩子以后上学、看病、买学区房,都需要钱。”
可我太熟悉这个剧本了。
每一次,林诗雅都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打来电话。
每一次,理由都是项目出了问题。
上一次是融资对接,上上次是客户变卦。
每一次他都说“就这一回”,可下一回永远准时到场。
我胸口那股翻涌的恶心终于压不住了。
“你说得对。”
我开口,声音平得没有一点起伏。
“项目比较重要。”
“检查不用改时间了,我自己去。”
陆北辰如释重负地笑了。
“我就知道清棠你最懂事。”
“等拿到这笔融资,咱们孩子就能有最好的。”
他拿起车钥匙,头也没回的冲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手机屏幕上弹了一条待办提醒。
请确认今日下午两点的终止妊娠手术。逾期未确认将自动取消。
我曾经想过,如果今天他陪我去,我就把孩子生下来。
可他还是选择了离开。
我没有犹豫。
手指点了确认。
然后我打开订票软件,定了一张飞往南方的机票。
其实我想自由很久了。
只是因为他,我把自己困在了这个叫做“家”的牢笼里。
现在,该放过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