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我一把推开他。
“别碰我。”
他脸上的笑还没收干净,手停在半空。
“大庭广众,又闹什么?”
我往外走,怕再慢一点,眼泪就会落在顾问面前。
“我就算去借,去贷,也要把这幅画买下来。”
裴宴京追上我,语气几乎快压不住愤怒。
“林依,你三番五次诅咒咱妈和小念,非要闹得家丑人尽皆知吗?”
他手如铁钳。
硬生生将我的手腕攥出於痕。
我早已感受不到痛,只绝望地看着他。
“我从没有骗过你。”
“你知道你为什么不肯信我吗?”
裴宴京眉心动了动。
“你想说什么?”
我笑出声。
“因为你是个骗子。”
“破产是谎言,爱我也是谎言!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相信别人?”
真相彻底点燃了裴宴京的怒火。
他眉宇震颤。
“为了一副画,你竟这样揣测我?”
他转身冲进画廊,拿过宾客手中的红酒泼向妹妹的画。
“不!”
红色液体漫过画布,滴滴答答,晕开颜料。
像极了妹妹坠楼那天,身下漫出的殷红。
我双腿发软。
连摔两跤,才踉跄走上碎石路。
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骤然逼近。
我转头时,车头已经撞上来。
身体腾空,又重重砸回地面,疼痛迟了一瞬,才从四肢一齐涌上来。
脸颊撞上一块尖石,血遮住半边视线。
有人惊叫,有人拿手机报警。
驾驶座的门打开,苏尘走下来。
我撑着地面看他,第一反应竟是自己认错了。
高二那年,我被混混拖进巷子要钱。他知道后,拎着球棍去找人,连保送名额都丢了。
我哭着捶他,问他值不值得。
他**我的头发,笑得满不在乎。
“值得。总得让他们知道,你不是能随便欺负的人。”
眼前的人蹲下身,却没有扶我。
我动了动嘴唇:“你故意的?”
“你扯掉晚星那么多头发,总要长点记性。”
他回答得平静,像在纠正小时候一道做错的题。
沈晚星从副驾下来,扑进他怀里:“姐姐流了好多血,苏尘哥,你会不会有事?”
他拍拍她的背。
“她不会计较。真有事,我也认,不能让你白受委屈。”
我躺在地上,听见自己轻轻吸了一口气。
原来那句不能随便欺负,也会换一个人说。
到了医院,**得知我们的关系,问我是否考虑调解。
我摇头拒绝。
“他故意撞我。我不和解,也不会撤案。”
父亲赶到,站在门口就骂:“白眼狼!苏尘是你准妹夫,你要毁了他?”
“小念死了。”
我望着他:“我已经没有妹夫了。”
沈晚星哭着拦在他身前:“姐姐,你讨厌我就冲我来,别连累别人,好不好?”
裴宴京一直没说话,这时终于走近,俯身看着我的眼睛。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一定要计较到底?”
我点头。
他直起身,嘴角绷得发白。
“好。林依,你有骨气。”
护士拿着缴费单过来,喊住他们。他随手扔下一百块,带着父亲和沈晚星离开。
纸币飘落在门边,护士弯腰捡起,半晌才走回我面前。
“这点钱,只够最基础的处理。”
她看了看我的伤,又放轻声音。
“麻药和美容缝合都没交费。您再联系一下家属,脸上的伤,别硬扛。”
我握着手机,没有拨号。
她替我拨开沾血的头发,仍想劝我。
“麻药只差三十块。”
“您丈夫穿得那么体面,总不会连这三十块都不给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