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清晨八点整,代谢重症组的交**大厅内鸦雀无声。
温辰站在顾承舟的办公桌前,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
“主任……十八床的肝肾综合征患者,今天清晨突发严重的全身性水肿伴顽固性低钠血症。”
温辰的声音在发颤,手指死死绞着病历本边缘:
“我……我按最新的动态平衡指南补了高渗盐,可是患者的脑电波监测出现异常慢波,神志陷入中度嗜睡,家属已经去医务科投诉了……”
这是一起极其致命的临床误判。
对于终末期肝肾综合征,渗透压的细微变化直接牵动着脑组织的微血管压力,稍有不慎就是脑水肿脑死亡。
温辰虽然发文章快、头衔光鲜,但遇到这种瞬息万变的极危重实战病例,完全乱了阵脚。
“胡闹!”
顾承舟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
“我教过你多少次!肝肾靶向代谢不能只看血液指标,细胞内外液的转移速度必须手动微量干预!”
“患者家属是省医疗器械协会的副会长,一旦出事,不仅你要被吊销执业资格,整个中心的声誉都要被你砸烂!”
温辰眼眶一红,眼泪几乎要掉下来,委屈又恐惧:
“可是指南上就是这么写的……我真的不知道他细胞膜通透性会脆到这个地步……”
“哭能救命吗?”
我推开门走进去,白大褂扣得严丝合缝,手中拿着刚刚从实验室打印出来的新鲜代谢质谱图。
示教室里所有年轻医生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沈君泽……你来看我笑话是不是?”
温辰咬紧下唇,声音带着绝望的尖锐。
我径直越过他,将图谱拍在顾承舟面前,语调平稳得像一台毫无情绪波动的精密仪器:
“患者不是单纯的低钠,是严重的假性低钠血症伴高假性低渗综合征。”
“立刻停用高渗盐,使用连续性肾脏替代治疗配合特异性白蛋白阶梯渗透方案。”
“每公斤体重按0.35克输入无盐白蛋白,后半程微量泵入极低剂量多巴胺改善肾灌注,同时使用‘阶梯代谢纠偏法’重塑细胞膜离子泵。”
听到“阶梯代谢纠偏法”七个字,在场几位年资稍长的副主任医师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重症二区的大主任猛地抬起头,失声惊呼:
“沈氏纠偏法?!那是八年前被《柳叶刀·糖尿病与内分泌》刊载、至今被列为国内危重症抢救终极防线的那个专利方案?!”
“等一下……当年的论文第一作者……沈君泽?!”
大主任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就是八年前那个以一己之力打破国际特医食品垄断的沈君泽?!”
整个示教室彻底炸开了锅。
那些平日里对温辰众星捧月、对我冷眼旁观的规培生和主治医们,此刻看我的眼神彻底变成了近乎狂热的膜拜与敬畏。
温辰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转椅。
他一直自命不凡,自诩是中心年轻一代的领**物,平日里最看不上的就是我这个“空窗八年的家庭煮夫”。
可他奉为圭臬、背诵了无数遍用来考职称的经典救命法则,居然是我八年前随手写下的研究成果!
“还愣着干什么?”
顾承舟厉声喝道,但眼底却划过一丝极深的欣慰:
“所有人听沈主任统一调度!去救人!”
“是!”
温辰咬着发白的下唇,低下头,甚至不敢再直视我的眼睛,近乎顺从地小跑着跟在我的身后冲向ICU。
一个半小时的争分夺秒,监护仪上的脑电波曲线终于平缓复苏,患者的神志逐渐转清,各项危急数值硬生生被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家属在病房外千恩万谢,甚至要给科室送锦旗。
与此同时,锦绣公馆的韩家大宅里,正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与狼藉。
保姆柳芸一大早炖的降脂汤因为火候不对,糊了整个锅底,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整栋别墅。
韩崇山习惯性地去拿早晨的降压药,却发现分装药盒里空空如也,新买的药品全堆在抽屉里,复杂的说明书看得他头晕眼花。
韩慕言因为吃了油腻的早餐,胃绞痛发作在房间里疯狂砸枕头,撕心裂肺地哭喊:
“沈君泽到底去哪了!我今天一模体检!我胃好疼啊!”
韩书瑶宿醉醒来,头痛欲裂地拉开**门大冰箱。
以往永远整齐码放着标签、随时可以微波加热的解酒汤早已空无一物。
只有几盒发霉的外卖盒子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那一刻,坚固了八年的豪门秩序,在沈君泽离开的第七天,彻底四分五裂。
韩书瑶烦躁地将冰箱门狠狠摔上,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柳芸吓得浑身哆嗦,端着焦糊的汤锅战战兢兢地问:
“韩……韩总,中午老夫人的餐食怎么送啊?”
韩书瑶回过头,额头青筋暴起,咆哮声几乎掀翻屋顶:
“滚!都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