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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掌心擦我睫毛上的霜。
白霜没有化。
“你看,我没有忘。”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先崩溃了。
他忘了。
从零点到凌晨两点,从砂锅粥店到婚房,从天亮到婚礼开始。
他一次也没有真正想起过门后的我。
酒店医护人员冲进来,刚碰到我的颈侧便变了脸色。
“沈总,请您放下赵小姐。”
“她只是冻僵了。”
“沈总……”
“救她!”
沈珏猛地抬头,双眼通红。
“酒店有最好的医疗设备,你们要什么我都给,救她!”
医生沉默几秒,艰难地说:“赵小姐已经没有生命体征,死亡时间至少在数小时前。”
冷库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珏低头看着我。
法医想把我从他怀里接走,他却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
“再等一会。”
他一只手护着我的后脑,另一只手不断摩挲我的手臂,像过去每次我手脚冰凉时那样,试图把温度渡给我。
可他的掌心越用力,我皮肤上凝结的薄霜便碎得越厉害。
细小的冰屑落在他黑色西装上,像一场迟到了整夜的雪。
**蹲下检查现场,从货架与墙壁的缝隙间找到了一枚断裂的指甲。
那枚指甲上还残留着淡粉色甲油,是我为了婚礼前一天才做的款式。
沈珏看见后,呼吸猛地停住。
他握住我的右手,这才发现我十根手指没有一根完好。
指腹磨破,指甲翻起,关节上全是撞击留下的青紫。
“她敲了多久?”他问。
没人能回答。
门板不会记得一个人敲了多少下,只留下层层叠叠的血迹,证明我曾经一次又一次相信,门外总会有人听见。
苏苒站在冷库外,忽然弯腰干呕起来。
昨晚她还隔着门笑我演得太真。
如今她终于知道,那些越来越微弱的敲击声,不是我配合游戏制造的效果,而是一个活人正在门后求救。
沈珏把掉在地上的薄荷糖捡起来,剥了几次都没能撕开糖纸。
手抖得太厉害。
“妤妤低血糖。”他喃喃道,“她昨晚是不是也没吃东西?”
当然没有。
他们去吃热气腾腾的砂锅粥时,我正蜷在冻带鱼中间,连最后一点体温都快要失去。
我的指甲翻卷,指缝里凝着深褐色的血。
门后那片金属板上,留着一道道交叠的抓痕。
他终于看懂我昨晚做过什么。
我不是躲着他。
我一直在试图出去。
“不可能。”
他把脸贴在我冰冷的额头上。
“她怕冷。以前冬天,我晚五分钟去接她,她都要生气。”
“她这么怕冷,怎么可能一个人在这里待那么久?”
没有人回答。
因为正是这么怕冷的我,在这里等了他一整夜。
警笛声很快传来。
警方封锁了负二层,所有参与单身派对的人都被留下问话。
陈广也被从后厨带了过来。
他看见掉在地上的黄铜锁,脸色骤然惨白。
“这锁是谁挂的?”**问。
陈广嘴唇发抖。
“我……我早上来时,看见锁没扣好,以为夜班忘了锁。”
“你打开门检查了吗?”
“没有。”
“为什么没有?”
陈广瘫坐在地上。
“夜班的人提前走了,我也没按规定巡检。我怕冻品丢了,怕经理查下来让我赔钱,就把锁锁上,还补了记录。”
苏苒猛地后退一步。
“所以不是我锁的。”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看向沈珏。
“阿珏,你听见了,不是我锁的!我只是提议玩游戏,我不知道遥控器会摔坏,也不知道里面的应急杆有问题!”
沈珏缓缓抬头。
“你不是凶手。”他说。
苏苒刚要松口气,便听见他继续道:
“可昨晚她说害怕的时候,你笑得最大声。”
苏苒僵住。
“我也一样。”
沈珏低下头,将我裹得更紧。
“我们都听见了,却谁也没有把她的害怕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