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第一次月考后,学校召开高三分析会。
宋明姿照例坐在前排,投影上放着傅驰的成绩曲线。
“傅驰这孩子很有冲劲,思路活,也敢做难题。”
“虽然这次总分差点,但男生高三后程往往爆发。”
“我建议学校重点关注。”
有个物理老师忍不住问:
“那乔砚秋呢?我看她这次理综全校第一,数学压轴也做出来了。”
宋明姿翻了一页,语气轻描淡写。
“乔砚秋分高是高,但她太沉闷,眼界窄,靠刷题撑起来的。”
她顿了顿。
“而且她性格太闷,班级活动不参与,平时也不主动跟老师沟通。”
“说难听点,她要是不在二班,二班整体氛围未必更差。”
宋明姿笑了一下。
那种笑,我太熟悉了。
不是欣赏。
是轻慢。
“说实话,我觉得她不适合冲顶培养。”
这句话一出,连年级主任彭主任都皱了眉。
我刚要开口,会议室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声。
所有人回头。
乔砚秋站在那里,怀里抱着刚收齐的错题本。
脸色白得吓人。
很快,她弯腰去捡本子。
手指抖得厉害。
宋明姿皱眉。
“你站那儿干什么?不知道老师在开会?”
乔砚秋把本子抱紧,声音很低。
“宋老师,二班错题本收齐了,我来放您桌上。”
“放外面。”
宋明姿不耐烦地摆手。
“以后这种小事让课代表送。高三了,别总做些没用的杂活。”
没用。
我听到这两个字,心口像被**了一下。
这些“没用的杂活”,二班用了整整一年。
傅驰用她的压轴题分类。
后排学生用她的必拿分清单。
英语老师夸二班作文素材丰富。
却不知道素材表是乔砚秋周末在宿舍一点点抄出来的。
现在宋明姿说,没用。
乔砚秋低下头。
“好。”
她转身要走。
我忽然开口:
“乔砚秋。”
她停住。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你愿不愿意来一班?”
会议室瞬间安静。
年级主任彭主任抬头看我。
几位老师也愣住了。
宋明姿先笑了。
“江听澜,你这是什么意思?当众挖我的学生?”
我看着她。
“不是挖。”
“是你刚才亲口说,她不适合冲顶培养。”
宋明姿脸色一沉。
“我说的是教育判断,不代表我要把学生让给你。”
“既然你不培养她,为什么不让愿意培养的人带?”
我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乔砚秋抬头看我。
眼里有震惊,也有慌。
她没有立刻点头。
我知道她不敢。
她的助学金审核表还在宋明姿桌上。
住宿补助要班主任签字。
强基推荐材料也要班主任评价。
她身后没有父母在学校门口撑腰。
她母亲在外地做护工,一个月打两次电话,每次都说:“秋秋,别给老师添麻烦。”
所以乔砚秋最会的事,就是不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