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的尸身沉入枯荷底时,魂魄缓缓浮出水面。
湖边早已空无一人。
“系统,现在我可以回去了吗?”
宿主的**被男主确认后,回归通道才会开启。
我低头看了眼水底。
还要等……
我想回沈家看看爹娘和兄长,魂魄却被拽回了前院。
宿主**未被发现前,不得离开明亦川十米。
正厅里灯火通明,明亦川端坐主位,正亲手给沈晚诗喂药。
“**,姐姐还在荷池边,你不去看看吗?”
明亦川手中的银匙微顿。
我也跟着屏住了呼吸。
片刻后,他淡声道:
“她惯会拿自己逼我低头,今日若是纵着她,往后只会变本加厉。”
“我告诉她了岳父只是在狱中配合查案,沈家其余人也无事,她非得闹,也该吃吃苦头。”
心口止不住刺痛。
父亲的头颅还在沈家灵堂。
娘被我从房梁上抱下来时,手中仍攥着替父鸣冤的**。
兄长身中数箭,连一身干净的寿衣都穿不上。
可我的夫君,甚至不曾派人去沈家看一眼。
至于我。
原来只要沈晚诗一句话,一个活人也不必再找。
次日,明亦川在府中设宴庆贺沈晚诗成为女捕快。
满堂恭贺声中,沈家的老嬷嬷穿着孝衣来了,还抱着母亲留下的包袱。
可她却被沈晚诗拦在了门外。
“二小姐,求你让大小姐和姑爷见老奴一面,老爷、夫人和大公子都……”
沈晚诗接过报丧信,眼神骤然变了。
而后她将信揉进掌心,冷声道:
“今日可是**为我道喜,你要是哭嚎冲撞了侯府贵客,让姐姐往后如何自处?”
“东西留下,我会转告姐姐。”
老嬷嬷白了脸,还想说什么就被沈晚诗遣走。
我紧了紧手,终究还是追上了沈晚诗。
可她却拆开包袱,将报丧信和一件夹袄投入了炭盆。
我跪进火里,拼命去抓:
“不要!”
那件夹袄的领口还绣着两只歪歪扭扭的燕子。
父亲入狱后,娘几乎哭瞎了眼,却还是夜夜在灯下穿针。
我劝她歇歇,她笑着把衣裳往我身上比。
“娘以后,怕是不能再为蕴清做衣裳了。”
如今火焰舔上夹袄,布料穿过我的掌心,掉进火里。
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彻底烧成了灰。
“沈家来人了?”
明亦川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沈晚诗迅速挡住炭盆,眼圈泛红。
“是姐姐托人带话,要**撤了我的差事,当众认下是我诬陷沈家,再把我送进牢里,她才肯回来。”
她声音发颤:
“只要能让姐姐消气,我认罪就是。”
明亦川闻声,脸色骤沉。
“案子讲的是证据,她以为是内宅争宠?容不下谁,便能给谁定罪?”
他吩咐下人撤去我的席位,随后牵着沈晚诗入席。
“既然她躲回沈家不肯回,那便随她!”
我站在炭盆旁,唇动了动,却连一句辩解都说不出。
夜深,明亦川终于回了我们的院子。
屋里没有点灯。
他习惯性唤我,没得到回应。
才发觉屋内箱笼空了,连我常用的妆匣也不知所踪。
桌上只有支断成两截的玉簪。
那是定情时他亲自为我打磨做的:
“蕴清,戴上它,你此生便是我的妻。”
我笑着答:
“若有一日不愿与你过了,我便折断它,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可沈晚诗入府后,我便再没有见过它。
明亦川握紧断簪,碎玉将掌心刺出了血。
“连定情信物都毁了……她是当真不想回来了?”
他猛地出了门,朝门外喝道:
“去沈家告诉她!她一日不认错,我便一日不去接她!岳父也休想出狱。”
我望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明亦川,我家里都死绝了。
你这辈子,都等不到我认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