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都怪我们从小到大我们顺着他,让他习惯万事都要合乎他心里那套光鲜的标准。”
盛夫人也望向空荡荡的玄关,指尖无意识摩挲披肩的布料。
她想起丈夫跟她说的话,宴会那天,虞家那姑娘都可是光芒万丈。
要是你看见,会后悔吧?
算了,你都没有被邀请。
盛栩拽了拽她的衣袖,小声问:“奶奶,小叔怎么了?”
盛夫人抬手,轻轻抚上男孩的手背,声音怅然。
“是我们把明宇宠坏了,他眼高于顶,只看得见表面的光环,喜欢藏在骄傲底下,自己不肯承认,硬生生把人推远了。”
旧事漫上来。
从前明宇带回虞宝儿送的小蛋糕,嘴上反复念叨讨厌甜食。
夜里她送牛奶进房,才看见垃圾桶里空掉的蛋糕盒子。
分明吃得干干净净。
她柔声叮嘱盛栩。
“你千万不要学他,傲慢与偏见,是会一点点把真心推向远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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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一路颠簸。
冷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卷着街边尘土。
陆聿川倚着窗,目光落在飞速后退的街景上。
没有半分丢掉这份家教的沮丧。
他缓缓勾起唇,笑意浅藏在阴影里。
车厢猛地一晃,站不稳的老先生身子一歪,就要往前栽。
陆聿川伸手稳稳扶了对方胳膊一下。
老先生连声道谢。
他轻声道:“不用。”
收回手。
指尖还留着一点陌生人皮肤的温度,很快凉下去。
他重新靠回座椅,目光落在窗上流动的雨痕。
一下子就想起那场大雨。
那天雨下得很大。
盛明宇约了虞宝儿,人却迟迟不出现。
虞宝儿就站在楼下,安安静静淋着雨等他。
陆聿川远远看着,胸口堵得发闷。
他攥着伞跑过去递给她。
她只匆匆说了一句谢谢同学,目光都没往他身上落。
不到二十分钟雨停了。
她把伞塞回他手里,转头又继续去找盛明宇。
他看得明白,盛明宇根本不值得。
可她偏要这样,一头往里面撞。
但她第一次情窦初开,不知道正常的恋爱是什么样的,不该苛责她。
虞宝儿值得一个真心爱护她的人。
可是自问他配吗?
舜华楼离理学院很远。
主楼二楼是数学系教室,三楼是物理系课室和教研室。
她从舜华楼过来要二十分钟。
只要虞宝儿过来找盛明宇。
他就掐准五分钟课间往楼下冲。
然后喘着气躲在二楼走廊的角落。
虞宝儿凑上去跟盛明宇说话,眼睛亮晶晶的。
盛明宇多半懒懒散散,爱搭不理。
有时候只随便嗯一声,眼神都不肯多分给她几秒。
他就静静立在暗处看着,把这一幕收进眼底。
心里又酸又沉,那样耀眼的场景,从来没有他的位置。
等到快打铃,再闷头跑回三楼。
遇上数学系没课。
她不会来这边。
他连远远瞟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他得另想办法。
虞宝儿的生活以盛明宇为中心,还会直接跑到盛家去找人。
那进盛家最合理的身份,就是盛栩的家教。
有这个名头,他才能勉强有资格,名正言顺进出盛家,守着和她碰面的机会。
事情比他预想的省事。
结果这学期才教盛栩没几天。
虞宝儿就带着孩子来了。
不用他再费心思刻意制造碰面。
她主动闯进了他的圈子里。
这份工作本来没打算主动辞。
他缺钱,这份工资稳当。
盛栩听话,盛夫人也好说话,盛家其他人都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