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说法今天给。”林晚说,“专班已经打报告了,专班编制报批,上周启动。八个人,名单、职责、权限,一份不缺。借调改为名正,此后所有参与都有编制背书。这份报告今天下午就能送到各位手上。”

她把手里那页纸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声音放缓了些:“程序我来背。案子,他们来办。办出问题,我这个批专班的人负责,责任在我。这一条,今天当着全分局的面,我记在这里。”

散会的时候,人群往外走,有人跟林晚点头,有人绕开她走。陆铮走在最后。经过副局长身边的时候,那位正跟人说话,声音不高不低:“年轻人,日子长着呢。”

陆铮没停步。

走廊里,夏未央等在他要经过的窗边,两个人并肩下了半层楼,她低声说:“会上那话你别往心里去。名分这个东西,干等是等不来的,都是打出来的。”

“我知道。”陆铮说,“打是林科在打。我把案子办住就行。”

“就冲A2最后那一段,”夏未央说,“当着全屋的人认错,装档案袋。队里原先说你邪门的,现在没人这么说了。邪门的人不会认错。”

回到支队,林晚把下午的事撂在一边,先看了A2的归档清单。看完她叫陆铮进办公室,指了指椅子。

“刚才会上,我说的都是真的。”她说,“编制报告也是真的,昨天就报上去了。”

“谢谢林科。”

“不用谢。”林晚靠回椅背,“我今天把话说满,你知道说满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往后专班出任何一件事,都记在你头上。”

“对。”她说,“也意味着他们再想动你,就得先过我这一关,明着来。明着来的事,我不怕。怕的是不来明面的。”

这句话说完不到两个小时,就应了验。

散会后专班先开了个短会。林晚把会上的发难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末了说:“往后咱们每份材料出去,程序这一栏谁签的字谁负责,别再让人捏住话头。这不是胆小,这是把刀往回挡。”夏未央领头应了。小冯在本子上把“编制报批”四个字描了两遍,描得很粗。

傍晚,内勤送材料进来,手里捏着一份单子,神色有点怪:“林科,专班的经费审批,退回来了。”

林晚接过来。审批单是编制报告的配套,办公经费、勘查耗材、外协检测费,一年一报,往年都是走个流程。今年这一份,压在中间某一道,退回来了。

退件单的格式很简单,退回单位,退回日期,退件理由。退件理由那一栏,是空的。

“哪个环节退的?”

“问过了。”内勤说,“经办的同志说是领导签的,具体哪位领导,让走流程的同志自己问。问了两个处室,都说不是他们。”

“理由栏为什么空着?”

“说是不方便写。”内勤把声音压低了些,“这种空着栏的退件……我干内勤七年,头一回见。”

林晚把那张单子按平,放在桌角,拿一个镇纸压住。镇纸底下,退件理由栏那一块空白露在外面,白得扎眼。

“陆铮。”她忽然开口。

“在。”

“你知道一块钱是怎么卡的么。”林晚说,“不驳你,不批你,也不说不给你,就让你退回,理由空白,你再报,再退。来回三趟,专班买一盒勘查手套都得打报告等半个月。**的刀见血,这种刀不见。”

“那怎么办?”

“再报。”林晚说,“一次一次报。报得他们不写理由都写不下去了为止。”

她把审批单又推正了一点,站起身,拿外套:“走吧,下班。明天一早,我陪你去一趟技术处,判据库的立项材料,第一行我帮你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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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