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眼里闪过一丝狠劲,忽然把腕上的翡翠撸了下来。
我瞳孔一缩。
她把镯子举到我眼前,五指一松。
啪!
满绿的翡翠砸在地板上,断成三截。
她拿鞋尖碾了碾碎玉,弯腰贴着我的耳朵:
“现在,没人拦着我看你断气了。放心,我会守到最后一秒。”
她直起身,扭着腰出了门。
周叙白在门口候着,顺手揽了她的肩。
她仰头跟他咬了句耳朵,两个人一齐笑出了声。
门重新阖严,插销再次推到底。
整间病房闷得像口棺材。
刘姨瘫坐在碎玉旁边,抖得说不出话,眼泪一串一串砸在地板上。
我摊开攥了半宿的手,掌心全是冷汗混着血。
“刘姨。枕头底下。”
她摸出那部旧手机。屏幕上,录音的时长还在往前跳。
“全在里头。”她的声音又哑又抖,“一个字都没漏。”
“好。”
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摔的这只镯子,说的这些话,往后我让她一样一样,在铁窗里面还。”
“再忍一忍。”我对着天花板轻声说。
也不知是说给刘姨,还是说给我自己。
4
窗外黑透了。
血腥气在密闭的病房里发酵,呛得人发晕。
冷从脚底板往上爬。我盖着两床被子,还是止不住地打寒战。
插销哗啦一声推开的动静,比鬼叫还吓人。
进来的不止一双脚。
周叙白打头,林薇薇和赵桂兰跟在后头,两个保安堂弟堵在门口。
顶灯白惨惨的。
周叙白那张向来斯文的脸,此刻半点人味都没有。
“流了这么多血还能喘气。”他站在床头俯视我,“是我小瞧你了。可今晚不能再拖。拖到明天太阳出来,大家都难看。”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氧气管上。
我从嗓子眼里刮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周叙白……你这是**。”
“对。”他居然点头,笑得轻松,“杀一个并发症去世的重病人。”
赵桂兰领着两个堂弟先扑向刘姨,把她反剪着摁进墙角,毛巾塞了嘴。
林薇薇跨**沿,整个人的分量压上我的双肩,指甲掐进我的锁骨。
“嫂子,认命吧。”她居然放软了声气,像在哄小孩,“早走早解脱,何必遭这份罪。”
周叙白抬手,一把*掉我的氧气管。
下一瞬,枕头兜头罩下来。
他的手掌隔着羽绒,死死压住我的口鼻。
胸腔里的空气被抽成真空,肺像两只被捏爆的塑料袋。
我偏头,挣扎,左手的指甲在他小臂上犁出血道子。
没用。
失血三天的身体,连一只枕头都推不开。
肩上那双手压得更狠,锁骨像要裂开。
“别费劲了。”周叙白的声音隔着枕头传下来,闷闷的,居然还带着点耐心,“就一分钟的事。”
林薇薇在旁边数着秒,像在等一锅汤煮沸。
刘姨在墙角发出呜呜的嘶喊,被两条胳膊死死钉着。
我的指尖开始发麻,视野从四周往中间塌缩,缩成一条缝。
“睡吧。”周叙白说。
那条缝越来越窄,越来越黑。
意识往下坠的最后一瞬——
轰!
整面墙都跟着一颤。
有人拿肩膀在撞门。
第二下。第三下。
门轴发出濒死的**,夹着门外保镖的闷喝、两个堂弟的哀嚎。
插销崩飞。
门板从里面炸开,堵门的两个人被掀翻在走廊上。
黑压压的西装保镖涌进病房,把周叙白从床沿上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