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沈欣的葬礼很简单。

她父亲没有通知太多人,只叫了几个亲近的朋友。

林晓来得最早。

她抱着一束白花,站在遗像前,哭得几乎说不出话。

“她前几天还给我发消息。”

“她说等领完证,请我吃饭。”

“她连餐厅都选好了。”

老人扶住她,眼泪又掉下来。

霍凛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沈父不肯见他。

老人说:“她最后那两年,你陪着她,我本来该谢你。”

“可你明知道她怕什么。”

“你明知道。”

霍凛低下头:“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老人看着他,“你去问问欣欣,愿不愿意原谅你。”

霍凛说不出话。

他想见沈欣最后一面,却连门都进不去。

顾明砚来的时候,手里也捧着一束花。

沈父看见他,脸色一下变了。

“你来做什么?”

“叔叔,我想送送她。”

“你走。”

顾明砚站着没动。

“我有话想跟她说。”

老人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她那年在雨里等你一整夜,你怎么不跟她说?”

“她去看医生,把诊断结果拿给你看,你怎么不跟她说?”

顾明砚的脸色渐渐白了。

“你说她拿生病吓唬你,说她不懂事。”老人声音发颤,“她回家以后,把药藏在抽屉里,怕我看见。”

“半夜睡不着,就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我问她怎么了,她还替你说话,说你只是工作忙。”

老人指着门外。

“你现在想说什么,她都听不见了。”

顾明砚捧着花,站了很久。

最后,他把花放在门口,转身离开。

他走到楼梯口,听见身后传来林晓的哭声。

她说:“欣欣,你不是说,等天气好了,要和我去看海吗?”

“我假都请好了。”

顾明砚扶住墙,慢慢蹲了下去。

他记得沈欣喜欢海。

她曾经攒了很久的假期,订好酒店,满心欢喜地等他下班。

那天许苒打来电话,说自己失恋了,想找人陪。

顾明砚取消了旅行。

沈欣一个人在机场等到深夜,他回家时,她已经***人的行李箱都收好了。

她没有哭,只问:“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想过,我也会难过?”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他说:“许苒现在很伤心,你能不能别跟她比?”

后来沈欣再没有提过那趟旅行。

顾明砚一直以为,她是不想去了。

原来她只是换了一个人约定。

可最后,她也没有去成。

葬礼结束后,林晓替沈父整理沈欣的东西。

收拾到最后,她找到沈欣的旧手机。

沈父知道密码,让她打开,看看有没有需要联系的人。

手机里有一段录音。

录音是在医院那天录下的,时间很短,前面是衣物摩擦的声音,后来传来许苒的声音。

“他跟我说过,你每次打电话,他都怕自己慢一点,你又会发病。”

“他不是不累,沈欣。”

“他只是不敢告诉你。”

接着是沈欣发颤的声音。

“你出去。”

许苒说:“你可以叫人。阿凛就在外面,进来以后,他会不会以为你又受刺激了?”

录音到这里结束。

林晓握着手机,气得手都在抖。

沈父听完,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说话。

“她都病成那样了。”老人哑着嗓子问,“那个姑娘为什么还要去找她?”

林晓擦掉眼泪。

“叔叔,我们先把录音保存好。”

她联系了律师,又陪沈父去医院了解情况。

病房外的监控拍下了许苒在走廊停留、趁霍凛离开进入病房的经过,也拍下了后来医疗车经过时的情形。

医院配合提供了相关记录。

律师听完录音,看过材料,谨慎地说:“许苒的行为很恶劣,但她是否需要承担法律责任,承担多少,需要结合完整证据认定,不能只凭录音下结论。”

林晓说:“我们知道。”

“该查的,查清楚。”

“该认的,让她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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