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等到真相彻彻底底大白于天下的那一天,沈家会碎,东宫会怒。
而她和这个尚未成型的孩子,究竟会成为萧玦手中的利刃,还是被随手碾碎的弃子?
沈微芜不敢深想。
闭上眼,把脸埋进大氅里。
……
另一边。
沉香居内
整套掐丝珐琅缠枝莲花茶具被沈清瑶扫在地上,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
“你说什么?!”
沈清瑶揪住翠喜的衣领,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那个**怀了身孕?!”
翠喜吓得浑身发抖,跪在碎瓷片上连连磕头。
“回……回王妃的话,千真万确!方才前院药房的小药童亲口说的,说是老侍医去凌霄阁诊过脉,脉象滑利如走珠,已有一月有余!”
一月有余。
沈清瑶身子猛地一软,重重跌坐在身后的紫檀圈椅上。
大婚到现在,刚好是一个多月。
沈微芜肚子里的种,是萧玦的!
那一夜是沈微芜替她圆的房,沈微芜怀了身孕,萧玦若是顺着时间线一查,立刻就会发现大婚当夜在床上承宠的人根本不是她这个正妃!
“疯了……全疯了……”
沈清瑶死死攥着袖帕,帕子上的金丝几乎被生生扯断。
婚前就非完璧之身,欺瞒摄政王,找人承宠……
任何一桩罪名落下来,都足够让萧玦把她千刀万剐,连带着整个沈家都得跟着陪葬!
“王妃,咱们现在怎么办啊?”翠喜带着哭腔爬上前,“萧玦如今把那小蹄子扣在凌霄阁,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连咱们的人都靠近不得分毫!”
沈清瑶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逐渐涌起杀意。
“不能留她。”
沈清瑶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来。
“绝不能让那个孽种活在这个世上!”
“只要那个孩子没了,死无对证,萧玦就算起疑,也拿不出实质的把柄!”
沈清瑶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妆台前,拉开最底层的暗格。
里面赫然放着一只极精巧的乌木小锦盒。
她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小截深褐色的干枯草药,散发着微弱而甜腻的异香。
红花麝香散。
这是东宫此前悄悄塞进来的保命物件,原本是用来防备王府其他妾室受孕争宠的,没想到今日,竟要用在沈微芜那个贱种身上!
“去前院打探清楚,凌霄阁平日里是谁负责煎药熬汤。”
翠喜颤抖着接过盒子,“听说是前院新拨过去的小丫鬟,**桃,年纪小,家里还有个病重的老娘。”
“拿五十两银子,外加一张太医馆的保命方子,去见那个春桃。告诉她,只要在沈微芜每日喝的安神汤里加上指甲盖那么一点,她老**病,本宫包了。若是不肯……”
沈清瑶俯下身,阴森森地盯着翠喜:“就让她全家下黄泉去给她作伴!”
翠喜打了个寒战,连忙将锦盒揣进袖中,磕了个头快步退出了沉香居。
……
凌霄阁的书房内,墨羽风尘仆仆地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将一份盖着北营军印的口供呈了上来。
“王爷,招了。”
“讲。”
萧玦放下手中的狼毫,抬起深邃的凤眸。
墨羽神色极为凝重,抱拳回禀:“大婚当夜在沉香居伺候的一名老嬷嬷受不住刑,全招了。”
“大婚前夕,沈家大小姐便频繁往返西郊别院,大婚当夜更是借口体弱屏退左右,逼迫沈微芜换上嫁衣替其圆房。”
萧玦握着茶盏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墨羽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沉重:“属下顺着别院的线索继续往下挖,查到了西郊别院两年前的租契流水。那处别院的主人,明面上是个江南富商,暗地里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