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赵叔想往外冲,跟着来的几个人立刻堵住门口。
爷爷的头无力地偏在我臂弯里。
我不敢再动,只能和赵叔一起,小心地将他放回地上。
我再次看向陈砚舟。
“让他们把门让开。”
“我不闹了,昨天的事我也不追究了,你让我们出去。”
陈砚舟避开我的目光。
“先等知意弄完。”
许知意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
“非要把全家人都折腾一遍,最后还不是得照我的规矩来。”
我已经顾不上看她。
爷爷的呼吸越来越弱。
我握着他的手,指尖抖得连他的衣袖都抓不稳。
我抬头,声音彻底哑了。
“许知意,你不是要补那六巴掌吗?”
“我让你打。”
“你要我跪着受喜,我也跪。你先让他们把我爷爷送出去,好不好?”
许知意看了眼陈砚舟,慢悠悠地开口。
“现在知道求我了?”
“可拍喜有拍喜的顺序,哪能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转身拿起桌上的喜板。
“先洗宅,再拍喜,一步都不能乱。”
陈砚舟握住我的肩膀。
“你听见了?知意没说不给你拍,你先别急。”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
“滚开!”
他被吼得一怔。
再低头时,爷爷握在我掌心里的手,忽然松了。
“爷爷?”
胸口没有起伏。
我颤抖着把他放平,照着急救电话里的指示,一下下按压他的胸口。
“爷爷,醒醒。”
“我们还要回江城,小叔就要来接我们了。”
“您答应过我的,您说都听囡囡的……”
眼泪砸在爷爷脸上。
我伸手去擦,擦完又赶紧继续按。
手臂酸得发抖,我不敢停。
院子里,许知意还在指挥人泼血水。
“门槛下面也要洗干净,别留下晦气。”
陈砚舟替她挽起袖口。
“你慢点,别弄脏衣服。”
我只看着爷爷。
等着他像昨天一样,睁开眼,摸摸我的头。
救护人员赶到时,赵叔拼命推开了堵门的人。
我被扶到一旁,膝盖已经跪得没了知觉。
他们围住爷爷。
有人按压,有人接上仪器。
我站在原地,手上还沾着爷爷衣服上的血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可这一次,无论我等了多久,他都没有醒。
直到医生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我。
我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昨天,他们将白色孝带系在我额头上时,爷爷还在家里等我。
他替我收拾好了行李。
连回江城路上要带的药,都整整齐齐放在包里。
我终于抬起头。
许知意被我的眼神惊得顿住。
陈砚舟意识到不对伸手来拦。
“晚晚,你先听我说……”
我从赵叔手里接过手机,按下110,然后一字一句开口。
“你好,我要报警。”
“有人闯进我家,阻拦急救,害死了我爷爷。”